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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88章 白羊与黑狼(四)0%

第88章 白羊与黑狼(四)

“那就不管了?看着白羊部被杀光?”

楚红袖皱眉,“那老巴图可是第一个来咱们这做生意的。他要是死了,咱们的信誉也就完了。”

“当然要管。”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方。

“但不能是我们直接管。”

他转头看向齐松。

“齐大人,你的机会来了。”

“我?”齐松一愣。

“黑狼部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这次去打白羊部,只带了两千人。大营必然空虚。”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白羊部虽然弱,但他们熟悉地形。只要给他们一点帮助,他们未必不能咬下一块肉来。”

“什么帮助?”

“武器。”

李长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清单。

“库房里有一批淘汰下来的旧箭头,还有几十张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的硬弓。以及……几百个装满了火油的陶罐。”

“你让你的校尉,扮作流浪商队,把这些东西卖给白羊部。价格嘛……就收他们几张羊皮。”

“另外,告诉白羊部。黑狼部的骑兵虽然凶,但他们怕火。尤其是在这种干燥的季节。”

齐松看着那张清单,咽了口唾沫。

“李大人,你这是在递刀子?”

“不。”

李长卿摇了摇头,“我是在教他们做生意。”

“生意的本质,不仅是交换货物,更是交换生存的机会。”

“这一仗,如果白羊部赢了,或者哪怕只是没输得那么惨。这草原上的天,就真的变了。”

“去吧。”

李长卿挥了挥手,“告诉老巴图。只要撑过今晚,明天的太阳会更亮。”

齐松领命而去。

楚红袖看着李长卿,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觉得,那群连铁锅都没有的牧民,能挡住两千正规骑兵?”

“不能。”

李长卿重新坐回棋盘前,“光靠他们自己,肯定挡不住。所以……”

他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的一角。

“我还准备了后手。”

“什么后手?”

“我让李大山带了一百团练,换上了蛮族的衣服,混进了运送物资的队伍里。”

“他们不会直接参战。但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帮黑狼部的马群,受点惊。”

“只要马群乱了,这一仗,就有的打。”

楚红袖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在战场上学的那些兵法,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太单纯了。

兵者诡道也。

“李长卿,幸好你是大宁的状元。”

楚红袖由衷地说道,“你要是生在蛮族,大宁就真的危险了。”

“过奖。”

李长卿微微一笑。

“我只是个读书人,恰巧会做点生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窗外,风起了。

带着一股子血腥味,从北方吹来。

……

夜。

北凉草原的风,到了晚上便像刀子一样硬。

它贴着地面刮过,卷起干枯的蓬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白羊部的营地位于野狼沟的一处背风坡下。

这里地形狭窄,三面环山,只有正前方一条开阔的缓坡可以进出。

往日里,这是躲避风雪的好地方,但今晚,这里是一座死地。

营地里没有点火。

黑暗中,几百个白羊部的牧民趴在冰冷的土坡后。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生锈的弯刀,有削尖的木棍,还有几十张刚刚从那个神秘汉人商队手里换来的硬弓。

老巴图趴在最前面。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把那张硬弓的弓背都浸湿了。

“阿爹。”身后的少年阿古拉低声唤了一句,“我的手在抖。”

“抖就用牙咬住。”

老巴图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咬住舌头,咬住嘴唇。疼了,就不抖了。”

少年闭上嘴,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就在一个时辰前,那支自称是“迷路商队”的汉人离开了。

他们留下了一堆东西。

三百支铁簇箭,五十张只有大宁军中才有的制式硬弓,还有一百罐密封的猛火油。

那个领头的汉人临走前,只对老巴图说了一句话:

“黑狼部要杀你们,是因为你们想活。互市监李大人说了,想活,就得自己把命挣回来。这些东西是借给你们的,若是死了,就当陪葬;若是活着,以后拿皮子来还。”

老巴图看着身旁那一罐罐黑色的火油,心神一阵震颤。

此物若是用了,他便再无回头路。

可若是不用,部落将面临灭顶之灾。

即便他们跪下求饶,黑狼部把自己杀了示众,他的部落还是会饿死。

“来了。”

老巴图的耳朵贴着地面。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震动。那是大队骑兵慢跑时特有的频率。

咚,咚,咚。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踩在牧民们的心口上。

黑暗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紧接着,那条黑线变成了涌动的潮水。

两千名黑狼部的骑兵。

他们没有打火把,借着微弱的月光,那一排排黑色的皮甲和战马的轮廓。

黑狼部的千夫长呼图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狼牙棒,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是一场战争。

这就是一次狩猎。

白羊部?一群连像样的刀都没有的穷鬼,一群只会给他们放羊的奴隶。

杀光他们,只需要一次冲锋。

“千夫长,”旁边的亲兵低声说道,“前面有些太安静了。那群羊崽子会不会跑了?”

“跑?”

呼图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往哪跑?后面是绝壁。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跪在地上求饶。传令下去,围上去。男人全杀了,高过车轮的孩子也杀了。女人和牛羊带回去。”

“是!”

两千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骤雨打在鼓面上。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老巴图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这个距离,甚至能看清黑狼部士兵脸上狰狞的表情。

“点火!”

老巴图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他的声音沙哑、破裂,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

土坡后,几十个负责点火的牧民手忙脚乱地敲击燧石。

火星溅落。

早已在箭头上缠好了浸油布条的箭矢,瞬间被点燃。

“射!”

老巴图拉开弓弦。

这张汉人的硬弓力道极大,他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在咯吱作响。

崩!

弓弦震颤。

几十支带着火焰的利箭,划破黑暗,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坠向那密集的骑兵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