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谁是马王
巴特尔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那面旗是我的！”
巴特尔大吼一声，“铁蹄部的马，是草原上最快的风！没人能比得过！”
“吹牛谁不会？”
那边的苏合也冷笑着站起来，“巴特尔，你那些马也就是拉拉车还行。真要论战马，还得看我们白山部的。”
“不服？那就牵出来遛遛！”
“遛就遛！”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长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有竞争，哪里来的溢价？
没有攀比，他们怎么舍得把压箱底的好马拿出来？
“第一轮，验马！”
李长卿挥了挥手。
几个穿着大宁军服的老兽医走下了高台。
他们是镇北军中经验最丰富的马师，一辈子都在跟马打交道，一匹马好不好，他们摸两下就知道。
最先上来的是几个小部落。
他们牵着自家的马上台，希望能碰碰运气。
“这匹，腿太细，负重不行，下等。”
马师老刘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这匹，牙口太老了，至少十二岁了。拉回去吧。”
“这匹倒是壮实，可惜是匹骟马。互市监要的是公马，是种马！这种没用的东西别牵上来丢人！”
马师们的话很直，也很难听。
几个小部落的首领红着脸，灰溜溜地牵着马下去了。
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就这破马也想换雪花盐？做梦呢吧！”
“赶紧下去吧！别挡着大爷的路！”
这种严苛的筛选，不仅没有劝退众人，反而让大家更加兴奋了。
因为这说明互市监是动真格的，只要能入选，那就是真金白银的富贵。
终于，重头戏来了。
巴特尔一挥手，两个壮汉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走了上来。
这匹马一上台，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太漂亮了。
它的毛色黑得发亮，像是一匹黑色的缎子。
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脖颈高昂，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这是我的坐骑，黑旋风！”
巴特尔得意洋洋地拍着马脖子，“它有汗血马的血统，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为了这匹马，我用了五百只羊才换来的！”
马师老刘围着黑旋风转了两圈。
他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又蹲下身摸了摸马腿的肌腱，最后用力按了一下马背。
那马唏律律一声长嘶，后蹄猛地一蹬，差点踢中老刘。
“好畜生！够烈！”
老刘不仅没生气，反而赞了一声，“骨架大，心肺强，爆发力足。是匹上等的战马！”
他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长卿，伸出大拇指。
“大人，这马是甲等！”
李长卿点了点头。
“不错。巴特尔首领，这匹马，互市监收了。”
“开价！”巴特尔大声说道。
李长卿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罐雪花盐。”
轰！
全场哗然。
在黑石口，一罐雪花盐的市价是二两银子。
但在草原深处，这一罐盐能换两只羊。
三百罐，那是六百只羊！
而且，雪花盐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拿着钱都买不到。
巴特尔的呼吸急促了。
他原本以为能换一百罐就顶天了。
“好！痛快！”
巴特尔大笑，“汉人官老爷，你是个爽快人！但这金狼旗……”
“别急。”
李长卿摆了摆手，“马王大会还没结束。苏合首领，你不打算露露脸吗？”
苏合冷哼一声，拍了拍手。
只见白山部的队伍里，牵出了一匹白马。
这匹白马并没有黑旋风那么高大，甚至看着有些瘦削。
但它的眼睛非常有神，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琥珀色。
它的蹄子比普通马要大一圈，走在木板搭建的台子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这是踏雪。”
苏合傲然道，“它虽然没有汗血马的血统，但它是从雪山上下来的野马王驯化的。它能在雪地上奔跑如飞，也能在乱石滩上如履平地。最重要的是……”
苏合解开马鞍，指着马背。
“它的耐力，是普通马的三倍。黑旋风跑一百里就得歇着，我的踏雪能跑三百里不喘气！”
对于骑兵来说，爆发力固然重要，但耐力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马师老刘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实，这匹马的胸腔极宽，说明肺活量极大。
蹄质坚硬如铁，哪怕不钉马掌也能适应各种地形。
“也是甲等！”老刘给出了评判，“而且是极品耐力马！”
“三百罐雪花盐。”
李长卿给出了同样的价格。
局面僵住了。
两匹马都是极品，一个是速度型，一个是耐力型。
到底谁是马王？
巴特尔和苏合互不相让，两个人在台下大眼瞪小眼，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两匹马都不错。”
李长卿看着两人，突然笑了，“但马王只有一个。金狼旗也只有一面。”
“不如这样。既然两位都觉得自己的马好，那咱们就加试一场。”
“怎么加试？”巴特尔问。
“马好不好，不仅看跑得快不快，还得看能不能生出好崽子。”
李长卿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互市监买马，不仅是为了骑，更是为了繁育。”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台前。
“我要的马王，必须是种马之王。两位的马都是公马，那就看看它们的血统纯不纯。”
“来人，把那匹母马牵上来。”
李大山牵着一匹枣红色的母马走了上来。
这匹马正处于发情期，一上台就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
原本还算安静的黑旋风和踏雪，闻到了母马的气息，瞬间躁动起来。
黑旋风昂首嘶鸣，试图挣脱缰绳冲过去。
它的动作狂暴而直接，充满了攻击性。
而那匹踏雪，却并没有急着冲，而是围着母马转圈，时不时地用头去蹭母马的脖子，显得极为有“手段”。
“看见了吗？”
李长卿指着两匹马，“黑旋风虽然猛，但性子太烈，不好控制。踏雪虽然瘦，但懂得迂回，更有灵性。”
“在战场上，听话的马比疯马更有用。在马群里，有脑子的头马比只会打架的头马更能带好队伍。”
李长卿的声音传遍全场。
“所以，这一届的马王，是白山部的踏雪！”
苏合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高举双手，发出胜利的吼叫。
巴特尔气得脸都紫了：“你不公平！我的黑旋风才是最强的！”
“巴特尔首领。”
李长卿看着他，“虽然黑旋风没拿到马王，但我依然出三百罐盐收购。而且……”
李长卿从箱子里拿出一把稍微小一点，但同样精美的匕首。
“这把匕首，算是我个人送给巴特尔首领的。算是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