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弱兵残
这就是老狐狸的手段。
既然拦不住，那就顺水推舟。
把你架到火上烤。
让你练兵，但兵从哪来？地在哪？
这些都在武定侯手里捏着。
到时候给你一堆老弱病残，给你一块荒山野岭，看你能练出什么花来。
皇帝深深地看了杨挺仪一眼。
“准奏。”
皇帝打了个哈欠，有些戏谑地看着李长卿。
他自然知道杨挺仪的手段，只是他也很想看看，李长卿在面对老谋深算的杨挺仪时，会用出何种手段。
“即日起，神机营正式建制。李长卿，你要多向老臣们请教，切不可刚愎自用。”
“臣，遵旨。”
……
散朝后。
宫门外，崔猛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李长卿。
当李长卿走过时，崔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哼道：“李提督，好口才。不过练兵不是靠嘴皮子。本侯在五军都督府等你。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崔猛大笑着离去。
李长卿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
“长卿。”
兵部尚书铁青云走了过来，拍了拍李长卿的肩膀，神色有些担忧。
“你今天太冲动了。崔猛是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京城的兵马都在他手里。你得罪了他，以后想要调兵遣将，难如登天。”
“铁尚书。”
李长卿拱手，“神机营是皇上的旨意，臣必须接。而且下官即便不得罪他，他就会把精兵强将给下官吗？”
铁青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确实不会。
崔家和李长卿有旧怨，而且神机营是皇上的私军，动的是勋贵的蛋糕。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长卿整理了一下袖口，“下官这就去五军都督府，去领我的人。”
……
五军都督府。
这里掌管着天下兵马的军籍和调动，门禁森严，杀气腾腾。
大堂内，崔猛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惊堂木。
两旁坐着几个副都督，都是京城的勋贵子弟，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斜着眼睛看人。
李长卿穿着四品官服，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随从。
在这种地方，带再多随从也没用，反而显得心虚。
“下官神机营提督李长卿，来向都督府报到，请领兵员和驻地。”
李长卿站在堂下，不卑不亢。
“哟，李大提督来了。”
崔猛并没有让座，而是依旧坐在上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本侯等你半天了。既然皇上有旨，本侯自然要配合。”
他一挥手，旁边的书吏捧着两本册子走了过来，扔在李长卿面前的地上。
“这是神机营的兵员名册，一共三千人。都是京营里的精锐。”
崔猛特意在“精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至于驻地，就在西山脚下的乱石岗。那里地方大，也没人打扰，正好适合你练火器。”
李长卿弯腰，捡起地上的名册。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翻看，只是平静地问道：“敢问侯爷，这三千人，现在何处？”
“就在校场。李大人现在就可以去点兵。”
崔猛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不过本侯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兵虽然是精锐，但脾气都有些大。李大人是文官，若是镇不住他们，那是你没本事，可别怪本侯没给你好兵。”
“多谢侯爷提醒。”
李长卿拿着名册，转身就走，“那就请侯爷移步校场，做个见证。”
“另外，下官的兄长在宫外等候，恳请带他一同前去。”
崔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无妨，随便你。”
……
校场上。
三千名士兵松松垮垮地站着。
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一群地痞流氓。
有的衣衫不整，敞着怀露出胸毛。
有的歪着头在剔牙。
有的干脆坐在地上赌钱。
兵器扔得到处都是，战旗倒在泥地里被人踩了好几脚。
这哪里是精锐？这就是一群兵痞。
而且，李长卿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三千人里，至少有一半是四十岁以上的老兵油子，还有一部分是面黄肌瘦的混子。
这就是崔猛给他的“神机营”。
“怎么样？李大人？”
崔猛站在点将台上，指着下面那群乌合之众。
“这可是本侯特意为你挑选的。他们都是见过血的老兵，经验丰富。就是性子野了点。”
周围的勋贵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就是给李长卿的下马威。
让他带着这群垃圾去练兵，别说练成神机营，恐怕第一天就会被这群兵痞给架空了。
李长卿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他抱着名册，缓缓走下点将台，走进了这群兵痞中间。
一个满脸横肉、脸上带着刀疤的百户，正坐在地上扔骰子。
看到李长卿过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依旧吆喝着：“大大大！开！”
李长卿停在他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百户斜着眼看了他一下，嗤笑一声：“老子叫赵大虎。怎么，新来的大人想玩两把？”
周围的士兵哄堂大笑。
李长卿没有笑。
他翻开名册，找到了赵大虎的名字。
“赵大虎，神机营百户。月饷五两银子，米三石。”
李长卿合上名册，“你是百户，带头在校场赌博，按大宁军律，该当何罪？”
“军律？”
赵大虎站了起来，他比李长卿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喷着唾沫星子。
“大人，您是刚断奶吧？跟咱们兄弟讲军律？在这京营里，拳头就是军律！您要是能打赢老子，老子就听您的！”
“好。”
李长卿点了点头，“那就按拳头说话。”
他退后一步。
“李大山。”
“在！”
一直跟在李长卿身后像个透明人一样的李大山，扛着那根被布包着的熟铜棍，走了出来。
“跟他讲讲道理。”
“好嘞！”
李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戳，地面咚的一声闷响。
“你就是赵大虎？”
李大山看着那个百户，“俺弟说了，让你听话。”
赵大虎看着这个像熊一样的巨汉，心里有些发怵，但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哪里来的傻大个！找死！”
赵大虎拔出腰刀，一刀劈了过来。
这刀虽然没开刃，但力道极大，若是砍实了，骨头也得断。
李大山不躲不闪。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快得让人看不清。
“啪！”
一声脆响。
赵大虎手里的刀直接被拍飞了。
紧接着，李大山反手一巴掌，抽在赵大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