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整顿军务
“噗！”
赵大虎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喷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全场死寂。
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兵痞们，瞬间把脖子缩了回去。
一巴掌把一个百户抽晕？这是什么怪力？
李大山走过去，把赵大虎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扔到李长卿脚边。
“听话不？”李大山问。
赵大虎脸肿得像猪头，含糊不清地哭喊：“&*&%￥#@……大人饶命……”
李长卿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上点将台，把那本名册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还有谁觉得拳头比军律硬的？”
李长卿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却比崔猛的嗓门更有威慑力。
没人敢说话。
兵痞也是人，也怕挨打。特别是看到李大山那种非人类的战斗力后。
“很好。”
李长卿环视全场，“既然没人反对，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第一条。”
李长卿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起，所有人的军饷，翻倍。”
轰！
下面的人群瞬间炸了。
原本畏惧的眼神，变成了震惊和贪婪。
翻倍？
京营的军饷本来就被层层克扣，发到手里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现在这个新来的提督，一开口就是翻倍？
“第二条。”
李长卿继续说道，“军饷不经过百户，千户的手。每个月发饷日，本官亲自发。发足额的银子，绝不克扣一文钱。”
这一下，连那些老兵油子的眼睛都亮了。
亲自发？不经上官的手？
这意味着没有漂没，没有克扣！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第三条。”
李长卿的声音冷了下来。
“拿了我的银子，就得卖命。谁要是敢拿钱不干活，或者干活偷懒，违反军纪。”
他指了指旁边的李大山。
“赵大虎就是下场。我会把他逐出神机营，永不录用。而且，要把吃进去的银子，连本带利吐出来。”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三千人的回答，虽然还不整齐，但已经有了几分人气。
坐在主位上的崔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想用这些兵痞来恶心李长卿，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忘了，李长卿有钱。
非常有钱。
四百六十万两的经费，足以把这群兵痞喂饱，也足以买下他们的忠诚。
所谓的兵痞，大多是因为军饷被克扣、上官不公，才变得混账。
如果有足额的银子，有公平的待遇，谁不愿意当个好兵？
李长卿用的，还是他在北凉的那一套：
一手大棒，一手银子。
简单，粗暴，但有效。
“崔侯爷。”
李长卿转过身，看着脸色铁青的崔猛，“这三千人，下官收下了。多谢侯爷送的一份大礼。”
“你……”
崔猛咬着牙，“你有钱又怎么样？西山乱石岗那块地，连水都没有，我看你怎么驻军！”
“这就不劳侯爷操心了。”
李长卿笑了笑，“下官在北凉，连石头缝里都能榨出油来。区区乱石岗，正好用来练兵。”
当天下午，李长卿就带着这三千人，开拔前往西山乱石岗。
这支队伍虽然还没个正形，但士气明显不一样了。
因为李长卿兑现了承诺，还没到营地，就先每个人发了二两银子的“安家费”。
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银子，这些兵痞看李长卿的眼神，就像看亲爹一样。
到了乱石岗。
这里确实是个荒凉的地方。
遍地碎石，杂草丛生，只有几间破败的土地庙。
“大人，这地方……连个住的棚子都没有。”
一个叫王二麻子的老兵，大着胆子说道，“晚上要是下雨，兄弟们得淋死。”
“那就盖。”
李长卿脱下官服，换上一身短打。
“我和你们一起盖。”
他拿起一把铁锹，第一个走向那片乱石堆。
“大哥，别愣着，干活！”
“好嘞！”
李大山把熟铜棍一扔，抱起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像搬砖头一样轻松。
主帅亲自干活？
这些当兵的哪见过这个？
在大宁朝，文官都是坐轿子的，武将都是骑马的。
谁会跟大头兵一起挖坑搬石头？
“大人，您是读书人，这粗活让我们来吧！”王二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读书人怎么了？”
李长卿铲起一锹土，“神机营没有老爷，只有兄弟。谁不干活，晚上没肉吃。”
“有肉？”
“有！安伯已经去买了五十口猪，今晚炖大肉！”
“吼！”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三千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了乱石堆。
清理场地，搭建帐篷，挖掘壕沟。
在李长卿的带动下，这个原本被视为惩罚的荒凉之地，竟然在半天之内，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夜幕降临。
几十口大锅架了起来，肉香弥漫。
李长卿端着一个大碗，蹲在士兵中间，和他们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听着这些老兵吹牛，听他们抱怨以前的上官如何克扣军饷，听他们说家里的婆娘孩子。
在这烟火气中，他和这三千人之间的隔阂，正在迅速消融。
远处的小山坡上。
齐松看着下面的场景，忍不住感叹。
他现在被皇帝调任为神机营监军，依然是李长卿的搭档。
“这家伙，真是个怪胎。”
“他不像个当官的，倒像个山大王。”
“不过……”
齐松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名册。
这三千人里，有不少是因为得罪了权贵才被发配到京营的，其中不乏有真本事的老兵。
“如果真让他把这群人捏合起来，再加上火器……”
齐松打了个寒颤。
“那崔猛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
三天后，神机营的营地初具规模。
李长卿并不急着练火器。
他先做了一件事：裁军。
他把这三千人里，那些年老体衰，只会抽大烟或者真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五百人，全部清退了。
当然，没让他们白走，每人发了几两银子的遣散费。
这让那些被裁的人不仅没有怨言，反而千恩万谢。
剩下的两千五百人，都是精壮。
然后，李长卿开始招新。
他没有在京城贴告示，而是派李大山和齐松，去了京城周边的流民安置点，还有那些穷苦的矿山。
招募的对象只有一种人：老实，肯干，不怕死。
条件开得很高：包吃包住，月饷三两，全家落户。
在这个年头，这就是卖命钱。
短短五天，神机营就补齐了五千人的编制。
这五千人，两千五百是见过血的老兵油子，两千五百是朴实肯干的农家子弟和矿工。
这才是李长卿想要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