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开始练枪!
以前工部造枪,是一个匠人从头干到尾。
打枪管、做枪托、装引信,全是一个人干。
这样效率低,而且质量参差不齐。
李长卿把工序拆开了。
一拨人专门卷枪管。
一拨人专门钻膛。
一拨人专门做枪托。
一拨人专门组装。
而且,他还引入了“标准件”的概念。
“我要所有的枪管,长度、口径必须一模一样。”
“这一把枪的零件拆下来,装到另一把枪上,必须能用。”
这个要求对于大宁朝的工匠来说,简直是变态。
但在李长卿的高薪诱惑和严格质检下,他们硬是咬着牙做到了。
半个月后。
第一批新式鸟铳造出来了。
一共五十杆。
枪管黝黑发亮,木托打磨得光滑圆润。
虽然样式看起来和旧鸟铳差不多,但拿在手里的质感,却是天壤之别。
校场上。
李长卿拿着一杆新枪,站在靶位前。
五十步外,立着那个曾经用来吓唬刘进的稻草人。
装药,装弹,压实。
这一次,不需要别人代劳,李长卿亲自操作。
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这一枪,不仅是验枪,更是验证他们的未来。
“呼。”
李长卿吹亮火折子,点燃引信。
嗤嗤的燃烧声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砰!”
一声脆响。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和白烟。
李长卿感觉肩膀被后坐力撞了一下,但他稳住了身形。
没有炸膛。
远处,那个稻草人的胸口,爆开了一团草屑。
中了!
“好枪!”
李大山第一个吼了起来。
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想要摸一摸那杆枪。
“真的不炸!”
“这枪管还是凉的!散热这么快?”
“这分量,压手!是好东西!”
李长卿把枪递给身边的张铁匠。
“张师傅,这枪,起个名字吧。”
张铁匠捧着枪,老脸通红。
“这是大人带着咱们造出来的,又是神机营的第一批枪。不如就叫……神机铳?”
“神机铳。”
李长卿点了点头,“好名字。”
“不过,这还不够。”
李长卿看着那些还在兴奋中的士兵,“有了枪,还得有人会打。有了人,还得有阵法。”
“从明天起,全营停止土木活。”
李长卿的目光扫过全场。
“开始练枪!”
“我要在两个月内,把你们练成一支哪怕闭着眼睛,也能装填、射击的铁军。”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西山乱石岗上,枪声日夜不歇。
为了节省火药和铅子,李长卿规定了严格的训练流程。
先练装填。
每天练三千次。把那个繁琐的装填动作,练成肌肉记忆。
再练瞄准。
枪管上挂着砖头,一端就是半个时辰。
谁要是手抖了,就要去跑圈。
最后才练实弹。
每个人每天只有五发实弹的机会。
这五发子弹,必须打出成绩。
打得好的,有肉吃;打不好的,去洗碗。
在这种近乎残酷的训练下,这群曾经懒散的兵痞,正在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们的眼神变得专注,手上的动作变得干练。
那种兵油子的习气,被纪律和荣誉感一点点磨去了。
而京城那边,关于神机营的传言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李长卿在西山挖到了金矿,不然哪来的钱天天听响?
有人说李长卿疯了,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瞎折腾,早晚要出事。
武定侯崔猛在五军都督府里,听着这些传言,只是冷笑。
“让他练。”
崔猛对手下的副将说道,“火器这东西,那是烧钱的祖宗。四百万两看着多,真要是这么造,撑不过半年。等他没钱了,我看他怎么收场。”
“而且……”
崔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三个月后的阅兵,才是重头戏。到时候,我会让京营的骑兵去跟他切磋切磋。我要让皇上亲眼看看,他练出来的那些拿着烧火棍的农夫,是怎么被骑兵踩成肉泥的。”
可惜,崔猛不知道的是。
在西山的某个隐秘的山洞里。
李长卿正带着几个最核心的工匠,在研究一样比鸟铳可怕一百倍的东西。
那是一门炮。
一门不需要几百斤重,不需要马车拉,两个人就能扛着跑的炮。
“虎蹲炮太笨重,弗朗机炮射程太近。”
李长卿指着图纸上那个有着奇怪炮架、炮口呈喇叭状的东西。
“我要造的,是飞雷炮。”
深秋,草木枯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
李长卿站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面前摆着几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画着几个大圆桶形状的东西。
这就是他之前提到的“飞雷炮”。
当然,这并不是后世那种用汽油桶改造的简易武器,那个在这个时代造不出来,也没那个条件。
他画的,其实是一种加大口径缩短炮身的臼炮。
“大人,这玩意儿……能行吗?”
张铁匠蹲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张图纸,眉头紧皱。
他指着图上的炮身,“这炮管太短了,壁又这么厚,看着像个那种腌咸菜的坛子。这能打多远?顶多两百步吧?”
“两百步够了。”
李长卿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抛物线,“咱们神机营现在的鸟铳,有效射程也就一百步。这炮不是用来攻城的,是用来砸人的。”
“砸人?”
“对。往人堆里砸。”
李长卿指了指旁边堆放的一堆陶罐,“把火药装进这陶罐里,插上引信,用这短炮抛射出去。落到敌人的骑兵阵列里,不需要它把人炸死,只要那个响声和火光能把马惊了,咱们就赢了。”
这是低配版的开花弹。
在这个铸造工艺还不成熟的年代,想造那种触发引信的铁壳开花弹太难了。
但用陶罐装黑火药,算好引信燃烧的时间,那是老祖宗玩剩下的“震天雷”的改良版。
“关键不在炮,在药。”
李长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张师傅,炮身的事你先放放。咱们得先解决火药的问题。现在的火药,劲太小了。”
他带着张铁匠和齐松,走进了营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院落。
这里把守森严,门口站着四个手持钢刀的亲兵,周围还有两道土墙隔绝火种。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地上铺着几块大油布,几个工匠正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小心翼翼地在研磨木炭和硫磺。
李长卿走到一个装满火药的大木桶前,抓起一把黑色的粉末。
粉末很细,但颜色不均匀。
有些地方发白,有些地方发黄,有些地方纯黑。
“这就是兵部拨下来的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