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亲家见面，一见如故
苏寒听得眼眶微热。
他合上礼单。
金银珠玉是面子，腊肉护腕是里子。
这份聘礼，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敷衍，全是实打实的关怀。
铁玉兰若是看到这些，定能感受到未来婆婆的真诚。
“伯母安排得极好。”苏寒恭敬地说道，“晚辈这就把这些添进礼单。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威远镖局下聘礼。”
……
腊月十八，黄道吉日。
宜纳采，宜订盟。
清晨，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崇文坊出发，沿着大街向西市行进。
这支下聘的队伍，引来了无数京城百姓的围观。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穿着崭新红色号衣的神机营士兵。
他们没有带兵器，每个人手里都抬着贴着大红喜字的箱笼。
中间是吹打班子，喇叭唢呐吹得震天响，喜气洋洋。
李长卿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走在队伍前方。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显得温润俊朗。
但最吸引百姓目光的，是队伍中间的几样特殊聘礼。
别人家下聘，抬的都是装在精美锦盒里的奇珍异宝。
李家下聘，不仅抬了金银绸缎，还抬着两大筐散发着香味的黑腊肉。
一根挑杆上，挂着两坛子没有精美包装的泥封高粱酒。
还有一个士兵，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只脖子上系着红绸带、正在拼命嘎嘎乱叫的大白鹅。
“这……这是哪家在下聘啊？怎么还带着大白鹅和腊肉？”
“你没看那前面骑马的是神机营的李提督吗？这是给他亲哥哥，那位游击将军下聘呢！”
“游击将军娶亲？娶的哪家千金？”
“什么千金啊，听说是西市威远镖局的铁当家。那是咱们京城的一朵霸王花！”
“哎哟，霸王花配游击将军，这可真是绝配了。难怪聘礼都这么硬气。”
百姓们的议论声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没有权贵联姻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反而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队伍停在了威远镖局的大门口。
镖局的大门已经张灯结彩，门柱上贴着大红的喜联。
铁玉兰的父亲，老千户铁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绸缎袍子，坐在轮椅上，由两个镖师推着停在门口。
他虽然双腿残疾，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里全都是笑意。
李长卿翻身下马，走上前深深一揖。
“晚辈李长卿，代家兄大山，前来向铁老伯下聘。”
李铁柱和王悍娘也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铁老千户看到两位亲家，赶紧让镖师推着自己上前。
“两位亲家，大冷天的，快快请进！”铁老千户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李铁柱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铁老千户的手。
“铁老哥！俺听长卿说了，你当年是杀过蛮子，流过血的好汉！俺李铁柱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当兵的汉子！今天咱们两家结亲，那是俺们李家高攀了！”
“亲家老弟哪里的话！”铁老千户大笑，“李将军威猛无双，这门亲事，是老汉我捡了个大便宜！”
两位老父亲一见如故，直接忽略了那些繁琐的客套，拉着手就往里走。
王悍娘跟在后面，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正厅台阶上的铁玉兰身上。
铁玉兰今日没有穿平时的练功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插着一根素雅的银簪。虽然脸上涂了些脂粉，但依然掩不住那股子英姿勃发的气质。
看到王悍娘走过来，铁玉兰深吸了一口气，走下台阶，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
“玉兰见过伯母。”
她的声音不矫揉造作，清脆而利落。
王悍娘没有马上回话。
她走到铁玉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着她那站得极稳的下盘，看着她肩膀的宽度，看着她那双明亮而不躲闪的眼睛。
突然，王悍娘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铁玉兰的右小臂。
这一抓，没有丝毫预兆，而且力道极大。
旁边的苏寒吓了一跳，还以为王悍娘要试探什么。
铁玉兰的反应极快。
她并没有挣脱，也没有惊呼。
她只是腰部微微下沉，双脚钉死在地面上，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将一股暗劲传导到小臂上，硬生生地扛住了王悍娘的抓握。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僵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用内力，拼的就是纯粹的肌肉力量和筋骨的坚韧。
王悍娘的眼神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极度的惊喜。
“好！”
王悍娘猛地松开手，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
“好一根硬骨头！好扎实的底盘！”
她一把拉住铁玉兰的手，态度亲热得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玉兰啊，俺刚才试你这一手，你别见怪。咱们走镖练武的人家，不看那些虚头巴脑的礼仪。俺就想看看，俺这未来的儿媳妇，是不是个能扛事的铁娘子。”
“今天这一试，俺彻底放心了。”
王悍娘拍着铁玉兰的手背。
“你这身筋骨，是下过苦功夫的。大山那小子是个憨货，以后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也不用跟俺告状，直接上手揍他。他皮厚，打不坏。”
铁玉兰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在王悍娘这一番话后，瞬间烟消云散。
她最怕的就是那种规矩森严，动不动就讲究三从四德的婆婆。
而眼前这位王伯母，行事作风简直比她还要江湖，还要直爽。
这种毫不掩饰的肯定和喜爱，让铁玉兰感受到了真正的被接纳。
“伯母放心。”
铁玉兰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大山对我极好，我绝不会欺负他。要是别人敢欺负他，我也不答应。”
“好姑娘！这话对俺的脾气！”
王悍娘拉着铁玉兰往正厅里走，“走，进去看聘礼。俺给你带了件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