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礼金风波
两人跨过火盆，走进正厅。
李铁柱和王悍娘端坐在高堂的位置上，铁老千户坐在旁边。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交拜。
没有繁杂的祝词，只有最真诚的叩首。
王悍娘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眼圈红了。
她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塞进铁玉兰的手里。
“玉兰，进了李家的门，就是李家的人。以后大山要是犯浑，你往死里打，娘给你撑腰。”
铁玉兰紧紧握住红封。
“谢谢娘。”
婚宴正式开始。
李大山端着大海碗，开始挨桌敬酒。
他酒量极大，无论武将还是商贾，来者不拒。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李宅隔壁的邻居，七品御史刘大人。
他今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板着脸，身后跟着两个小吏。
原本喧闹的院子，稍微安静了一下。
刘御史直接走到台阶下，看着站在那里的李长卿。
“李提督。本官今日前来，不是来喝喜酒的。”
刘御史的声音极大，故意让全院子的人都能听见。
“本官乃是都察院御史，有风闻言事之责。今日这崇文坊车水马龙，商贾云集。本官亲眼所见，这些身带铜臭的贱商，竟然登堂入室，与朝廷命官同席而坐。李提督，你可知这是败坏朝纲，有辱斯文？”
李长卿走下台阶，站在刘御史面前。
“刘大人。大宁律法中，哪一条规定了商贾不能参加官员家属的婚宴？”
刘御史冷哼一声。
“律法虽无明文，但礼法不可废！士农工商，商为最贱。你身为正四品提督，与商贾勾结，甚至大肆收受重金贺礼。那门口抬进来的箱子里，装的都是民脂民膏！”
刘御史指着旁边的那本红色账册。
“本官已经联合了十三道监察御史，将你借婚敛财，勾结商贾，私调兵马充当家丁的罪状，写成了折子。此刻，折子已经递到了皇上的御案前。”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商贾们面色惨白，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
赵半城更是额头冒汗。
他们最怕的就是卷入这种朝堂争斗，一旦被扣上“行贿”的帽子，轻则抄家，重则杀头。
崔猛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拍。
“姓刘的！你少在这里放屁！李将军娶亲，神机营的兄弟们自愿来帮忙端盘子，算什么私调兵马？老子也在这里喝酒，你连老子一起弹劾啊！”
刘御史看了一眼崔猛，并没有退缩。
御史最不怕的就是武将的威胁，甚至他们以此为荣。
“武定侯，本官弹劾的折子上，自然也有你的名字。勋贵与商贾同流合污，同样罪不可恕！”
李长卿抬起手，制止了崔猛的发作。
他看着刘御史，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
“刘大人的折子，写得可够快的。看来你们在隔壁，没少偷听我们李家的动静。”
李长卿转身，拿起那本红色的账册。
“既然折子已经递进去了。那本官也不能让皇上久等。”
李长卿转头看向苏寒。
“苏寒，备马。”
“李兄，你现在进宫？”
苏寒有些急了，“今日是你大哥的大婚之日啊。”
“我不去，这喜酒大家都喝不踏实。”
李长卿拿着账册，大步向门外走去。
路过李大山身边时，李长卿停下脚步。
“大哥，玉兰嫂子。你们继续敬酒。任何人不许停。天塌下来，我顶着。”
李大山看着弟弟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铁玉兰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听长卿的。咱们喝咱们的酒。”
……
紫禁城，乾清宫。
正值年底，皇上今日举行了一场小规模的朝会，总结一年的政务。
内阁首辅杨挺仪站在百官之首，礼部侍郎陈修站在他身后。
大殿中央，跪着几名御史。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放着好几本红皮的奏折。
“收受商贾重金，敛财无度。私调神机营军士操办家事，目无军纪。”
皇帝翻看着折子，语气平静，“杨阁老，这些折子，你们内阁怎么看？”
杨挺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陛下。李提督年少高位，行事难免有些张狂。商贾逐利，李提督统领神机营，掌握巨额军费，若是不避嫌，确实容易引起非议。”
“御史们风闻言事，也是为了防微杜渐。老臣以为，应当派人去李宅查验一番，以安百官之心。”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是给李长卿定性。
查验就是抄家，一旦去了，李长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礼部侍郎陈修也赶紧附和。
“陛下，士农工商，尊卑有别。李长卿让商贾与官员同席，这是在践踏大宁的礼法。长此以往，朝纲必乱。请陛下严惩！”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李长卿在办婚事，也知道李长卿收了钱。
皇城司的密探早就把李家门前的一举一动报了上来。
皇帝没有马上发作，他在等李长卿的解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
“神机营提督李长卿，殿外求见！”
“宣。”
大殿的门被推开。
李长卿穿着那身暗紫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账册，迈步走入大殿。
他没有穿朝服，在这满殿绯色和青色的官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微臣李长卿，叩见陛下。”李长卿跪地行礼。
“免礼。”
皇帝看着他，“李爱卿，今日是你兄长的大婚。你不在家敬酒，跑到这乾清宫来做什么？”
李长卿站起身。
“回陛下。微臣在家中设宴，却有御史登门，说微臣犯了死罪。微臣不敢怠慢，特来向陛下请罪。”
“哦？”
皇帝故意拉长了声音。
“御史弹劾你敛财，私调兵马，结交贱商。你认不认罪？”
陈修在旁边冷笑一声。
“李长卿，你手中的账册，恐怕就是你收受贿赂的铁证吧！你还不赶紧交出来！”
李长卿没有理会陈修。
他双手捧起那本红色的账册，高高举起。
“陛下。微臣确实收了钱。不但收了，还收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