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礼金用作军需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竟然当堂认罪了?
杨挺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时候,正常人都会狡辩,说那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李长卿这么痛快地承认,反而让他觉得有诈。
“王安,把账册呈上来。”
皇帝吩咐道。
大太监王安走下去,接过账册,放在御案上。
李长卿直起腰杆,声音洪亮。
“陛下。这账册上记录的,确实是今日来赴宴的商贾们送的礼金。总计白银五十三万两,黄金两千两,还有各类布匹物资。”
御史们立刻激动起来。
“陛下听见了!五十多万两!这足够判他凌迟处死了!”
刘御史的同党大声喊道。
皇帝翻开账册。
看了一眼,皇帝的眉头挑了一下。
那确实是一本礼金账簿。
但在每一笔礼金的名字和数目后面,都写着一排红色的小字。
江南商会,贺礼一千两。
备注:已存入内务府神机营火药专项库。
西山煤商,贺礼三千两。
备注:已充作神机营过冬煤炭采买金。
威远镖局,贺礼五百两。
备注:已划入神机营阵亡将士抚恤银。
皇帝一页一页地翻看。
五十三万两白银,一文不剩,全部分门别类地归入了神机营的各项军费开支中。
李长卿站在殿中,目光扫过那些群情激愤的文官。
“敢问各位大人。北方黑狼部厉兵秣马,三万铁骑随时可能南下。我神机营五千将士日夜操练,火药、铅铁、粮秣,哪一样不需要钱?”
李长卿的声音逐渐拔高,在大殿内回荡。
“户部说没钱。微臣就自己去弄钱。我借着兄长的大婚,把那些赚了朝廷钱的商贾请到家里。我给他们上座,我给他们敬酒,换来的是这五十万两的军费!”
“这些钱,我李长卿没有拿一文钱去买田置地,没有拿一文钱去挥霍。全部交给了内务府,打进了神机营的账目上!”
李长卿指着那些御史。
“你们说我结交贱商。但在微臣眼里,这些商贾拿出了真金白银来充实军费,他们比你们这些只会在纸上谈兵,只会盯着别人家里杀猪的清流,要高尚一百倍!”
“你们除了在这里弹劾微臣,除了写那些酸腐的文章,你们给大宁的边防,筹措过一两银子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借口。
把贪污的钱说成是“军需赞助”,而且直接把钱交给了皇帝的内务府。
这招偷天换日,彻底堵死了所有的罪名。
杨挺仪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文官集团又输了。
李长卿不仅没有敛财,反而做了一场秀,把那些商贾绑上了神机营的战车,同时在皇帝面前展现了他的大公无私。
皇帝重重地合上账册。
“好。好得很。”
皇帝看着李长卿,眼中满是赞赏。
“李爱卿为了国事,连自家兄长的大婚都利用上了。这份忠心,朕看见了。”
皇帝拿起那几本弹劾的奏折,直接扔到了台阶下。
“你们这些御史。每天不去查地方吏治,不去查灾情民意,却趴在别人家的墙头上听杀猪的声音。大宁养你们,是让你们来管这些家长里短的吗?”
跪在地上的御史们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变得严厉。
“今日上折子弹劾李长卿的御史,全部罚俸半年。再有无事生非者,革职查办!”
“退朝!”
皇帝站起身,拂袖而去。
走到后殿门口时,皇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长卿。
“李长卿。回去把喜酒喝完。那五十万两银子,内务府收了。朕给你记一功。”
“臣,谢主隆恩!”
李长卿深深下拜。
……
离开皇宫,回到崇文坊李宅。
院子里的酒席还在继续。
那些商贾们虽然坐在位子上,但都没怎么动筷子,每个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崔猛则在跟李大山拼酒,试图活跃气氛。
大门推开。
李长卿迈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长卿走到院子中央。
他端起桌上的一碗酒。
“诸位。”
李长卿面带微笑,声音平稳。
“刚才进宫走了一趟。皇上看了大家送的礼单,非常高兴。皇上说,诸位商户都是国之栋梁,这笔钱,皇上替神机营的将士们,谢过大家了。”
此言一出。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商贾们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不仅没事,还得到了皇上的口头嘉奖。
这等于是在他们的生意上,盖了一个皇家的护身符。
这五十万两,花得太值了!
“李大人英明!”
赵半城激动得举起酒杯。
“干!”
李长卿仰头,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走到主桌旁,在李大山和铁玉兰身边坐下。
“大哥,嫂子。不好意思,出去办了点公事。”
李长卿笑着说道。
李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没事就好。快吃口菜,这肘子都凉了。”
铁玉兰看着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她虽然是江湖女子,但也知道刚才李长卿经历了何等凶险的庙堂争斗。
而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能毫发无损地回来,甚至还带着皇帝的嘉奖。
“长卿。”
铁玉兰举起酒杯,“这杯酒,嫂子敬你。谢谢你给大山操办的这一切。”
“嫂子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长卿端起酒杯。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红色的灯笼亮起,照亮了整个院子。
这场风波,被李长卿用最直接,最无赖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化解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
文官集团不会就此罢休。
神机营的势力越大,他们反扑的力度就会越猛。
不过,那都是年后的事了。
今天,他只想喝醉。
在这纷乱的京城里,守护住这份难得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