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皇家贡品

铁玉兰忍住了。

临行前，李长卿特意交代过她和李大山。

“地方官府一定会找麻烦。他们不怕你们动手，就怕你们不动手。一旦你们拔刀伤了地方官员，性质就变成了武装叛乱。”

“朝堂上的文官立刻就会上折子，要求调动京营兵马对你们进行围剿。到了那时，神机营就会背上叛军的罪名。”

铁玉兰松开了刀柄。

“住手！”

铁玉兰对着身后的镖师大喊。

“所有人把兵器收起来！原地扎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和官府的人起冲突！”

镖师们很不甘心，但大当家的命令不能违抗，只能愤愤地收起刀剑。

铁玉兰叫过刚才探路的那名镖师。

“你换上便装，挑一匹最好的快马。不要走官道，从小路绕过关卡。立刻赶回京城，去李宅找苏寒先生。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是！大当家！”

镖师牵过马，转身没入了路旁的树林中。

……

京城，崇文坊李宅。

苏寒坐在书房的桌前。

桌上堆满了各地商贾送来的账目。

他正在核对这几日支出的银两。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安伯推开门，带着那名满身泥水的镖师走了进来。

镖师跑死了两匹马，日夜兼程赶回京城，此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镖师单膝跪地，将保定府关卡的事情迅速汇报了一遍。

苏寒听完，放下手中的毛笔。

他站起身，走到炭盆前，看着里面燃烧的木炭。

“保定知府孙明。这是内阁的手段。”

苏寒的声音很低。

“他们没有在朝堂上直接扣押军粮，因为那是抗旨。他们利用地方行政权力，按照大宁的死板律法行事。没有户部和兵部的公文，地方官员就有权力设卡查验。”

“苏先生，咱们该怎么办？”

镖师焦急地问，“前线等不起啊！若是拖上五天十天，李提督和大山将军他们就断顿了！”

“不能去兵部求铁尚书。”

苏寒转过身。

“如果去兵部要通关文书，铁尚书必须要经过内阁的票拟。杨挺仪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折子压在通政司半个月。这是走不通的死路。”

苏寒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九龙盘绕的白玉佩。

这是皇帝在西山阅兵时赐给李长卿的，代表着内务府的提款凭证。

李长卿离开京城时，将这块玉佩留给了苏寒，让他全权处理后方的一切事务。

“律法是管官员和百姓的。但大宁朝，还有一处地方是不受普通律法管辖的。”

苏寒将玉佩握在手中，感受着玉石冰冷的触感。

“备车。去皇城。我要见王安公公。”

半个时辰后，苏寒站在了紫禁城的侧门外。

王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太监服饰，带着两名小太监走了出来。

他看着苏寒，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苏先生，不在府里看家，跑到这大内禁苑来做什么？”

王安手里拿着拂尘。

苏寒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块九龙玉佩亮了出来。

“王公公。李提督在前线为皇上卖命。但内阁的人在保定府设了关卡，用大宁律法扣押了神机营的火药和生铁。”

苏寒直视着王安的眼睛。

“前线断了粮草，神机营就会全军覆没。”

王安收起了笑容。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苏先生。这是文官们在整李大人。咱家是个内臣，外朝的事情，咱家不能插手。”

“皇上虽然信任李大人，但也不能为了这事就直接下旨申饬地方官员。”

“那地方官员是按规矩办事的，皇上要是直接下旨，内阁那边就会闹起来，说皇上干预地方政务，破坏法度。”

“我不要皇上下旨。”

苏寒将玉佩递给王安。

“这批物资，是用皇上的内帑买的。所以，这不叫军需，这叫皇产。商贾没有户部文书，地方官可以查。但如果这些物资变成了皇上的私人物品，保定知府还有胆子查吗？”

王安看着那块玉佩。

“苏先生的意思是？”

“借用内务府的名义。”

苏寒语气坚定。

“请王公公拨发三百面内务府的御用黄旗。让我们的车队挂上黄旗。我们运的不是商贾的生铁，我们运的是皇家贡品。保定知府若是敢阻拦皇家贡品，那就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

王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太监集团和文官集团向来不和。

李长卿是皇帝面前的新贵，而且李长卿懂得规矩，给王安的好处从来不少。

想当初李长卿初入官场，王安为拉拢李长卿，还曾提醒过他，当心宰辅“捧杀”。

如果李长卿在前面倒了，内阁的势力就会进一步扩大，这对王安也没有好处。

而且，这个办法完美地避开了外朝的繁杂程序。

内务府运送皇家物品，本就不受六部管辖。

这是皇家特权。

“苏先生好心思。”

王安将玉佩推了回去。

“黄旗是皇家之物，不能随便给。但李大人手上有这块玉佩，他就是皇上的钦差。钦差调用几百面黄旗护送自己的行囊，也是说得过去的。”

王安转头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

“去内务府库房，取三百面御用黄旗。再派十名内务府的管事太监，跟着苏先生走一趟保定府。告诉他们，一路上谁敢阻拦挂黄旗的车队，就直接用内务府的规矩拿人！”

“多谢王公公。”

苏寒深深地作了一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