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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142章 风停,夜寒,敌至0%

第142章 风停,夜寒,敌至

北凉,白桦林。

寒风在旷野上呼啸。

地面的积雪被狂风吹起,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雪雾。

神机营五千将士已经在白桦林南侧的平原上完成了扎营。

李长卿没有让人修建木栅栏,也没有挖掘深沟。

他下达的命令极其精确:

三百辆从京城运送物资的大车,在卸下生铁和火药后,被首尾相连地排列在阵地的最前方和两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字形车阵。

大车之间的缝隙,用装满泥土和碎石的麻袋填满,高度达到成人的胸口。

在车阵的大车底部,士兵们用铁锹挖出了长长的浅壕,士兵可以半蹲在壕沟内,将神机铳的枪管架在车板或者沙袋上射击。

“凹”字形车阵的正中央,五十门飞雷炮一字排开。

炮口微微上扬,指向正北方的开阔地。

每门炮的后方,整齐地码放着装满颗粒火药和石灰粉的陶罐炮弹。

两千名火枪手分成了三排,部署在车阵的最前沿。

剩余的步兵手持长矛,作为预备队站在火枪手的后方。

武定侯崔猛的三千骁骑营,全部下马。

马匹集中在白桦林边缘的树林里,由专门的辅兵看管。

三千名骑兵手持战刀,站在神机营最后方的阵地里,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黄昏时分。

一队十几人的骑兵从南方的官道上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铁玉兰。

她穿着厚重的羊皮袄,眉毛上结满了白霜。

她的身后,跟着十几辆装满补给的快车。

营地的辕门打开,铁玉兰策马进入。

李长卿和李大山从点将台上走下来,迎了上去。

铁玉兰翻身下马,动作依然利落。

她走到李长卿面前,双手抱拳。

“提督大人。威远镖局奉命押运最后一批火药和精铁,全部安全送达。途中在保定府遇到阻拦,苏先生用内务府的黄旗逼退了保定知府。后续物资随后跟进。这一批是日夜兼程赶送过来的急用之物。”

李长卿看着铁玉兰冻得发红的脸颊,点了点头。

“玉兰嫂子,辛苦了。这批火药送来得正是时候。没有它们,这飞雷炮就成了摆设。”

李大山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铁玉兰的手。

铁玉兰的手被冻得像冰块一样僵硬。

李大山用自己宽厚的手掌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不停地揉搓着。

“玉兰,这一路冻坏了吧。俺让后厨给你熬了热姜汤。你赶紧进帐篷里暖和暖和。”

李大山的声音里透着心疼。

铁玉兰看着李大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大个子,我不冷。东西送到了,我的差事就办完了。”

铁玉兰抽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带了十几名镖局里最好的刀客。他们都是在关外见过血的汉子。我们不回去了,留下来帮你们守这车阵。”

“不行。”李长卿立刻拒绝。

“嫂子。你们是运送后勤的镖师,不是朝廷的正规军。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修罗场。”

“打仗是神机营的事,不是镖局的事。你立刻带人离开,去黑石口城里等我们。”

“李大人。”铁玉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虽然是镖师,但我们也是大宁的子民。阿古达的三万骑兵若是冲破了这道防线,黑石口也守不住。多一个人多一把刀。我铁玉兰的刀,也是杀过蛮子的。”

李大山看着妻子,他没有劝说。

他了解铁玉兰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二弟。让玉兰留下吧。”

李大山开口了,“俺会护着她。她站在俺身后,谁也伤不到她。”

李长卿看着兄长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李将军听令。”

“末将在!”

“游击将军李大山,率领五百名长矛手,负责保护火炮阵地。铁玉兰及威远镖局人员,编入火炮护卫队。炮在人在,炮毁人亡。”

“末将领命!”

夜幕降临。

白桦林平原上的风停了。

气温骤降。

神机营的营地里没有点燃太多的篝火。

士兵们裹着棉衣,挤在壕沟里互相取暖。

李长卿穿着乌金软甲,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站在点将台上。

崔猛走到他的身边。

崔猛的脸上没有了在京城时的傲慢。

这一路行军,他看到了神机营士兵的纪律,看到了李长卿在恶劣环境下的冷静。

此时身处险境,他反而感到了一种武将特有的踏实。

“李大人。”

崔猛看着北方无尽的黑暗。

“斥候刚刚回来禀报。黑狼部的大军距离我们只有三十里了。他们没有扎营,正在连夜向我们推进。”

“阿古达很急。”李长卿的目光极其平稳。

“他的三万骑兵在这个季节出动,消耗的草料是个天文数字。他拖不起。他看到我们在平原上扎营,认为这是吃掉我们的最好机会。所以他选择连夜进军,准备在拂晓时分发起突袭。”

“拂晓突袭,那是人最困顿、视线最模糊的时候。”

崔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我们的火枪手看不清目标,火器威力会大打折扣。”

“我不需要他们看清。”

李长卿转头看向车阵的方向。

“距离测算完毕了吗?”

“按照大人的吩咐,白天的时候已经在阵前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的位置,钉下了白色的木桩作为标尺。”

崔猛回答。

“很好。”

李长卿转回视线。

“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凌晨,寅时。

天空中没有月亮,星光黯淡。

大地笼罩在极其浓重的黑暗之中。

气温达到了最低点。

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霜挂在眉毛上。

安静。

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突然,这种安静被一种极其细微的,连绵不绝的震动打破了。

这种震动最初只是脚底板传来的一丝酥麻,随后渐渐变强。

地面的碎雪颗粒开始微微跳动。

那是大批战马蹄踏地面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黑暗和严寒。

神机营营地内。

一阵低沉的竹哨声响起。

没有大声呼喝,没有战鼓擂动。

两千名火枪手从壕沟中站起身,迅速进入各自的位置。

他们将神机铳的枪管平放在大车和沙袋的缝隙中。

没有人说话。

只有打开火药筒、倒药、压实铅子的轻微摩擦声。

点将台上。

李长卿站得笔直。

他的手中握着那把御赐的尚方宝剑。

剑未出鞘,但杀气已现。

崔猛站在他身侧,拔出了战刀。

震动声越来越大。

已经可以听到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马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黑暗的北方地平线上,涌动起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不是潮水,那是黑狼部的三万精锐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