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敌军已乱，骁骑追杀！
阿古达没有点火把。
他要用绝对的黑暗和速度，一举碾碎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宁步兵。
五百步。
四百步。
黑色的骑兵线越来越近。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那庞大的数量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士兵崩溃。
三百步。
“点火绳！”
各个方阵的百户下达了口令。
两千根火绳同时被吹亮。
在黑暗的营地里，亮起了两千个微弱的红点。
二百步。
阿古达在骑兵阵列的大旗之下，拔出了弯刀，向前一挥。
黑狼部的骑兵开始加速。
战马的奔跑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隆隆的马蹄声如同惊雷在白桦林上空炸响，掩盖了风声。
一百五十步。
李长卿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着，寻找着白天钉下的第一道标尺。
当第一匹黑狼部战马的马蹄跨过最外围的那排白色木桩时。
李长卿猛地抽出了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夜空。
“第一排！开火！”
赵大虎站在第一排的侧方，听到军令，立刻大吼一声。
“放！”
砰砰砰砰！
黑暗的平原上，突然绽放出八百团耀眼的火光。
巨大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颗粒火药燃烧产生的爆鸣声，比以往的火药要响亮数倍。
刺目的火光在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阵地。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黑狼部骑兵，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铅弹穿透了他们身上的皮甲，穿透了战马的躯体。
战马嘶鸣着扑倒在地，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远远地抛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硬的冻土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枪声中清晰可闻。
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直接撞在倒毙的战马身上，人仰马翻。
阿古达在后方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
他没有料到大宁的火器能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造成如此致命的杀伤。
但他没有下令停止。
骑兵冲锋，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冲过去！他们装填需要时间！踩死他们！”阿古达狂吼着。
黑狼部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刺。
一百步。
“第二排！开火！”
李长卿的军令没有任何停顿。
第一排火枪手迅速退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枪管，咬开纸壳弹进行装填。
第二排火枪手接替了位置。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齐射。
火光再次照亮夜空。
浓烈的硝烟开始在阵地前方弥漫。
这一次，倒下的骑兵更多。
密集的铅弹在一百步的距离上，杀伤力达到了顶峰。
黑狼部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层。
五十步。
前排的黑狼部骑兵已经可以看清大车后面大宁士兵的脸庞。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准备在冲破车阵的那一刻，进行血腥的屠杀。
“第三排！开火！”
砰砰砰砰！
第三轮齐射。
极近距离的射击，铅弹甚至打穿了第一名骑兵的身体，又击中了后方的人。
连续三轮毫不间断的火力打击。
这是神机营三个月来每天练习上千次的结果。
没有恐慌，只有机械般的装填和射击。
黑狼部的先锋部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数千具人马的尸体堆积在车阵前方五十步到一百步的区域，形成了一道血肉筑成的障碍。
但阿古达的三万大军数量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填补上来。
他们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逐渐逼近了车阵。
“李提督！他们要冲进来了！”
崔猛握紧战刀，手心出汗。
李长卿看着那些已经冲到车阵前方三十步的骑兵。
他手中的宝剑重重地劈下。
“飞雷炮！”
“放！”
位于车阵中央的五十门短口径臼炮，在接到命令的瞬间，点燃了引信。
轰！轰！轰！轰！
五十声沉闷而巨大的炮响，震撼了整个大地。
五十个装满颗粒火药和石灰粉的陶罐，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距离车阵三十步的骑兵密集区。
引信燃烧到尽头。
陶罐炸裂。
巨大的爆炸声在黑狼部的阵列中此起彼伏。
这不仅仅是声音。
改进后的颗粒火药在一个相对密封的陶罐中爆炸，产生了极强的冲击波。
战马的内脏被震碎，骑士的耳膜被震穿，七窍流血。
伴随着爆炸，大量的白色石灰粉弥漫开来。
战马的眼睛沾上了石灰粉，瞬间失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不再听从主人的命令，开始在阵列中胡乱冲撞，啃咬着周围的一切。
整个黑狼部的前沿阵地，变成了一个充满白烟和巨响的炼狱。
冲锋的势头被彻底掐断。
后方的骑兵被前方的混乱阻挡，无法前进。
前方的骑兵在爆炸和受惊的马群中苦苦挣扎。
李长卿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混乱的敌军。
他的声音依然冰冷。
“火枪手，自由射击。不要停。”
砰！砰！砰！
神机铳的枪声不再是整齐的齐射，而是连绵不断的爆豆声。
士兵们只要装填完毕，就立刻瞄准白烟中那些慌乱的黑影扣动扳机。
战斗从突袭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阿古达在后方，看着前方升起的白烟和不断传来的巨大爆炸声。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摸到，就在那道单薄的车阵前崩溃了。
“首领！前军全乱了！马匹受惊，正在自相践踏！”
一名千夫长满脸是血地冲回来禀报。
“撤……”
阿古达咬碎了牙齿。
他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对方的火器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吹号！全军暂时撤退！”
低沉凄凉的牛角号声在白桦林上空响起。
黑狼部的残兵败将开始调转马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李长卿听到了敌军退却的号角声。
他将尚方宝剑收入鞘中，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紧张观战的崔猛。
李长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武定侯。”
“末将在！”崔猛立刻立正。
“敌军已乱。”
李长卿指着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黑狼部骑兵。
“轮到骁骑营干活了。”
“全军上马。”
“追击三十里。我要让黑狼部知道，大宁的土地，他们有命来，没命回。”
崔猛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拔出战刀。
“骁骑营！上马！”
三千名一直隐忍的京营骑兵，迅速冲向树林，翻身上马。
他们不需要面对密集的敌阵，他们只需要收割那些已经丧失斗志的败军。
白桦林平原上。
神机营的车阵被推开几个缺口。
崔猛率领着三千骁骑营，如同出闸的猛虎，挥舞着雪亮的战刀，冲出了阵地。
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大宁骑兵追杀的节奏。
初升的太阳跃出地平线，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白桦林的雪，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