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京畿兵权，尽入掌中
大军进入德胜门后，并没有在京城内过多停留。
五千神机营士兵和三千骁骑营残部，沿着城墙内侧的街道，直接从西直门出城，返回西山乱石岗大营。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西山的气温比京城内还要低。
狂风在乱石堆中穿梭，发出低沉的风声。
士兵们按照建制，各自回到原来的营房。
随军的火炮、火药和生铁，被后勤营的辅兵分类送入库房，贴上封条。
李长卿没有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他站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看着几名木匠正在连夜搭建一座高台。
高台全部用原木搭建，四周插着白色的招魂幡。
高台的后方，放置着一排长条桌案。
“提督大人，高台已经搭好了。”
从皇城赶来的齐松走到李长卿身侧，低声禀报。
“去请武定侯。”
李长卿转身走向那排长条桌案。
片刻后，崔猛来到了中军大帐前。
他的左臂依然挂着白布，脸上的疲惫十分明显。
“李提督。”崔猛抱拳行礼。
“侯爷，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册，核对清楚了吗？”李长卿问。
“已经核对完毕。一千五百三十四名战死将士，连同重伤致残无法继续服役的四百一十二人，名单都在这里。”
崔猛用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接过名册，放在长条桌案上。
此时，十辆由两匹马拉着的沉重大车驶入营地，停在高台前方。
大车周围跟着一百名身穿深蓝色服饰的内务府侍卫。
领头的内务府管事太监走到李长卿面前，双手递上一份清单。
“李提督，万岁爷恩准的抚恤银两，总计十万两现银，已经全数从内务府库房提出，运抵西山。请提督大人点收。”
“有劳公公。”
李长卿接过清单，转头看向齐松。
“开箱，验银。”
一百名神机营士兵上前，将大车上的五十个大木箱全部抬到高台周围。
士兵们用铁棍撬开木箱上的铁锁，掀开箱盖。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木箱内部。
整整齐齐的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散发出冰冷而耀眼的白色光泽。
崔猛看着这些现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在以往的京营中，朝廷拨发的抚恤金，经过兵部，都督府，各级将领的手，层层克扣。
最终发到死者家属手中的，往往不到原定数目的两成。
十万两现银直接运到军营当面发放，这是他从军几十年从未见过的事情。
“侯爷。”
李长卿指着那些木箱。
“这些银子，是骁骑营兄弟用命换来的。我今日要当着神机营和骁骑营全体将士的面，把这些银子一分不少地发下去。”
李长卿走到高台上。
“击鼓，全军集合！”
沉闷的战鼓声在夜空中响起。八千名士兵迅速在空地上列队。
李长卿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士兵。
“今日，发放抚恤银。”
李长卿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一千五百三十四名战死的兄弟，每人五十两白银。四百一十二名重伤致残的兄弟，每人三十两白银。”
李长卿拿起那本名册。
“念到名字的伤残将士，自己上来领银子。战死将士的银子，由同乡或者同旗的活着的兄弟代领。”
李长卿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站在最前排的各级军官。
“代领银子的士兵，必须按下手印，立下字据。休沐之日，必须亲自将银子送到死者家属手中。神机营军法处会根据名册，逐一去家属家中核实。”
“若有任何人，敢在这笔抚恤金上克扣一文钱，或者没有按数送到家属手中。”
李长卿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一剑砍在面前的木桌上。
剑刃深入木板。
“无论品级，斩首示众，绝不姑息！”
下方的士兵们听到这番话，现场鸦雀无声。
骁骑营的残部士兵眼眶泛红。
五十两白银，没有任何克扣，并且有专门的军法处负责核实监督。
这保证了他们死去的同伴家属能够得到真正的补偿。
“开始发银。”
李长卿将名册交给齐松。
齐松开始大声念出名册上的名字。
一名失去左臂的骁骑营老兵走上高台。
神机营的后勤军需官核对了身份后，将一个装着三十两白银的布袋交到老兵仅存的右手中。
老兵掂量着布袋的重量，双膝跪地，对着高台上的李长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默默地走下高台。
发放银两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没有一点混乱。
每一笔银子的支出，都在军需官的账本上记录在案，并且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崔猛一直站在高台下方，看着这一切。
李长卿通过这次当面发放足额抚恤金的行动，彻底收服了这三千名骁骑营残部的军心。
从今以后，这三千人只认李长卿的军令，五军都督府的其他将领再也无法调动他们。
李长卿用内务府的十万两白银，买断了京营最精锐骑兵的绝对忠诚。
……
次日清晨。
紫禁城，文渊阁。
火盆里的木炭燃烧着。
杨挺仪坐在椅上，翻阅着一份从江南递送上来的公文。
陈修走进文渊阁，走到书案前。
“阁老。西山大营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陈修开口说道，
“昨夜，李长卿在乱石岗搭建高台，将内务府拨发的十万两白银当场发放给了骁骑营的伤残士兵和代领的同乡。并且设立了军法处专门核实银两去向。”
杨挺仪翻动公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十万两现银，没有经过任何衙门的手，直接发放。”
杨挺仪合上公文。
“李长卿做事，滴水不漏。他知道兵部和都督府的将领有克扣军饷的习惯。他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在军中建立了他个人的绝对威信。”
“现在，骁骑营已经成了他李长卿的私兵。”
陈修点点头。
“阁老。李长卿手握五千火器步卒和三千骑兵，加上皇上的信任和内务府的财力支持。我们在朝堂上的弹劾对他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放任他继续发展，不出一年，神机营就会彻底取代五军都督府，掌控京畿的所有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