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户部掐紧粮食
老者离开后。
李大山走到床榻前，在边缘坐下。
他看着铁玉兰，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甚至显得有些傻气。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铁玉兰的脸颊。
“玉兰，你听到了吗。咱们有孩子了。俺娘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得在院子里连翻几个跟头。”
李大山说道。
“听到了。”
铁玉兰看着李大山，目光变得十分柔和。
“大个子，我以后不能去矿井那边吹风了。招募矿工和核对账目的事情，我会在营帐里做。外面的体力活，你得多担待一些。”
“外面的活你一点都不要管。”
李大山立刻反驳。
“你就在这营帐里躺着。俺每天把账本拿回来给你看。你想吃什么，俺去山里给你打野味。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遵宁矿山最大的规矩。”
李大山站起身，走到营帐的桌子前，拿起笔墨。
“俺现在就写信。派最快的马，把这个消息送回京城。二弟和俺爹俺娘都在京城等着消息。”
李大山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他的字迹很大，十分粗犷。
写完后，他将信纸装入信封，用火漆封死。
他走到营帐外，叫来一名威远镖局最擅长骑术的镖师。
“带上这封信。换三匹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崇文坊李宅。亲手交给我二弟。”
李大山将信件递给镖师。
镖师接过信件，立刻翻身上马，向着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遵宁州挖出优质铁矿，铁玉兰确诊两个月身孕。
这两件喜事同时发生在神机营的后方基地，为原本紧张的局势注入了极大的活力。
……
次日傍晚。
京城，崇文坊李宅。
夜幕降临，街道上点起了灯笼。
李宅的正厅内，一家人正在用晚膳。
李长卿坐在桌旁。
王悍娘和李铁柱坐在上首。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宅院的宁静。
安伯前去开门，片刻后，领着那名满身风尘的镖师走进了正厅。
“二少爷，老太爷，老夫人。遵宁州大山将军送来的加急信件。”
镖师单膝跪地，双手将信件呈上。
李长卿放下筷子，接过信件。
他查验了火漆，确认无误后拆开信封。
他拿出信纸，快速阅读了上面的内容。
李长卿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他将信纸放在桌面上。
“爹，娘。大哥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李长卿看着父母。
“啥好消息？是不是铁矿挖出来了？”
王悍娘立刻放下饭碗，急切地询问。
“铁矿挖出来了。矿脉极好，高炉也建了一半。再过些日子，神机营就不缺铁了。”
李长卿回答。
“这算什么大喜事。这是他当将军该干的活。”
王悍娘摆了摆手，“还有没有别的事？”
李长卿拿起信纸，看着上面的字迹。
“大夫诊了脉。玉兰嫂子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正厅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王悍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你说啥？玉兰有喜了？”
王悍娘的声音极大，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落了一点。
“信上是这么写的。大夫确诊的。”
李长卿点头。
李铁柱也站了起来，他的双手互相搓着，脸上布满了笑容。
“好！好！俺们李家有后了！大山这小子，干了一件正经事！”
李铁柱激动地在原地走动。
王悍娘没有理会李铁柱。
她直接走向门外，大声呼喊安伯。
“安伯！去库房！把入冬前买的那些老参，燕窝，还有最上等的阿胶全部找出来！装箱子！”
王悍娘开始下达一连串的指令。
“再去西市，买十只下蛋的老母鸡。买最肥的羊腿。明天一早，雇一辆最平稳的马车。俺要亲自去一趟遵宁州。”
“玉兰现在有了身孕，大山那个粗手粗脚的憨货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女人。俺必须去盯着！”
李长卿站起身，拦住了王悍娘。
“娘。遵宁州那边条件艰苦。矿山刚刚建立，周围全都是矿工和灰尘。你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给大哥添乱。这大冷天的，路途颠簸，你年纪也大了，不能受这个苦。”
李长卿的语气很温和，但十分坚定。
“信上说，玉兰嫂子身体很好。我会安排京城里最好的妇科大夫，带足所有的补品和药材，乘坐舒适的马车前往遵宁。”
“等那边的铁冶所走上正轨，天气转暖后，我再派人把大哥和嫂子接回京城安胎。”
王悍娘听了李长卿的安排，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二儿子做事最为稳妥。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大夫必须找最好的。补品绝不能省。长卿，这可是咱们李家的长孙，半点马虎不得。”
王悍娘再三叮嘱。
“娘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去安排。”李长卿回答。
全家人重新回到饭桌前。
今晚的晚膳气氛极其热烈。
王悍娘甚至让安伯拿出一坛老酒，给李铁柱倒了满满一碗。
晚膳过后。
李长卿独自来到书房。
书房内，苏寒和羊先生已经等候多时。
书案上摆放着几本厚厚的卷宗和地方州县的粮食上报清单。
二人看到李长卿进来，站起身。
“李兄。听下人说，遵宁州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苏寒问。
“挖出了优质铁矿。另外，我大哥要有后了。”
李长卿走到炭盆前，语气中带着轻松。
“恭喜李兄。”苏寒拱手祝贺。
李长卿走到书案后坐下，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卷宗上。
“铁矿的问题解决了。王鼎也倒了。但这只是斩断了杨挺仪的一根手指。内阁的真正核心力量，在于他们对大宁朝钱粮的绝对控制。”
李长卿拿起一本卷宗，翻开。
“户部。”
李长卿说出这两个字。
苏寒的表情变得严肃。
“李兄。户部尚书赵有德，是杨挺仪的同年。两人在朝堂上同气连枝。”
“王鼎倒台后，杨挺仪一定会让户部收紧所有的开支。神机营现在有内务府的银子，可以购买各种物资。
“但是，粮食是一个例外。”
苏寒指着桌上的清单。
“大宁朝的律法规定，大宗军粮的调拨，必须由户部下发勘合。即便我们手中有现银，民间的粮商也不敢在没有户部批文的情况下，一次性卖给我们五千人的口粮。”
“因为这会被地方官府定性为私囤军粮，图谋不轨。”
李长卿看着卷宗上的数字。
“羊先生，西山大营的存粮还有多少？”李长卿问。
“之前通过威远镖局零星采购的粮食，加上原本的库存。只够五千士兵食用半个月。如果加上遵宁州两千多名矿工的消耗，最多只能支撑十天。”
羊先生给出了准确的数据。
“十天之后，如果不拿到户部的批文，神机营就会断粮。”
李长卿合上卷宗。
这正是杨挺仪的杀招。
他不需要在朝堂上弹劾李长卿。
他只需要让户部按照“规矩”办事，审查神机营的粮草申请。
审查的周期可以无限延长。
神机营一旦断粮，士兵就会哗变。
火器再厉害，饿着肚子的士兵也无法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