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暗杀
入夜。
京城的宵禁钟声已经敲响。
街道上的行人全部消失。
各个坊门的栅栏被守军落下。
苏寒乘坐的马车行驶在宣武门内的大街上。
马车夫挥动着马鞭，催促着马匹加快速度。
苏寒需要赶回崇文坊的李宅，整理今日收购粮食的账目，并向西山大营发送密信。
马车转入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大的青砖高墙。
墙壁挡住了月光，巷子内部极其昏暗。
马车行进到巷子中段。
前方突然出现一排原木，横挡在道路中央。
马车夫大惊，猛地拉紧缰绳。
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马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停在原木前。
“怎么回事？”
苏寒在车厢内稳住身体，出声询问。
马车夫没有回答。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黑暗中响起。
一支精钢打造的弩箭穿透了马车夫的咽喉。
马车夫的身体直接从座位上栽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瞬间在青石板上蔓延。
苏寒在车厢内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立刻意识到遭遇了袭击。
他没有惊慌呼救，而是迅速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首，身体紧紧贴在车厢的底板上。
巷子的前后两侧，出现了十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
他们手持军中制式的强弩，对准了马车的车厢。
“放箭。”领头的黑衣人低声下令。
密集的弩箭瞬间射向马车。
木质的车厢壁被弩箭轻易穿透。
箭头钉在车厢内的木板和坐垫上。
苏寒紧紧贴着底板，躲过了这一轮致命的射击。
几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他身旁的木板上。
黑衣人见车厢内没有动静，拔出腰间的长刀，慢慢向马车靠近。
就在此时，巷子两侧的高墙上，突然出现了十几道黑影。
这些黑影动作极其敏捷，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从高墙上跃下，落在了黑衣人的队伍后方。
他们是李长卿专门指派保护苏寒的神机营精锐亲兵。
他们没有穿着鸳鸯战袍，而是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服。
神机营的亲兵没有使用长刀。
他们每人手中拿着一把短小精悍的单管火铳。
这是李长卿根据神机铳改进的短兵器，射程近，但在十步之内威力极大，便于隐蔽携带。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接连响起。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短火铳发射的铅弹在近距离内直接击穿了黑衣人的身体。
冲在最后方的五名黑衣人瞬间倒地身亡。
领头的黑衣人大惊失色。
他没有想到苏寒的身边竟然有装备火器的护卫。
“转身！杀光他们！”
领头黑衣人挥刀指挥。
剩余的黑衣人放弃了马车，转身扑向神机营的亲兵。
双方在黑暗的巷子里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近身搏杀。
神机营亲兵在射击完毕后，立刻拔出腰间的刀，迎战敌人。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骨骼断裂和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黑衣人的武艺极其高强，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他们显然是经过长期残酷训练的死士。
神机营亲兵虽然纪律严明，但在这种纯粹的江湖暗杀搏斗中，逐渐出现了伤亡。
一名亲兵被黑衣人砍中肩膀，他没有后退，而是直接合身扑向对方，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脖子，两人一同倒在血泊中。
苏寒在车厢内听到外面的厮杀声。
他知道自己的护卫陷入了苦战。
他推开破烂的车厢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一名黑衣人看到了苏寒，立刻挥刀冲了过来。
苏寒举起短首格挡。
长刀的巨大力量直接震飞了苏寒手中的短首。
黑衣人的刀锋顺势划过了苏寒的左臂。
厚实的棉袍被切开，鲜血涌出。
苏寒感到一阵剧痛，身体向后倒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
黑衣人举起长刀，准备进行致命一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名黑衣人的头颅直接爆裂，身体直挺挺地倒在苏寒面前。
巷子口，李大山提着一根刚刚发射完毕的短火铳，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
李大山在接到苏寒外出未归的报告后，立刻带领巡逻队在城内沿路搜索，及时赶到了现场。
李大山扔掉短火铳，拔出身后的熟铜棍。
“一个不留。”
李大山的声音如同闷雷。
五十名神机营士兵端起长枪，排列成整齐的战斗队形，向前推进。
长枪阵在狭窄的巷子里发挥了绝对的优势。
黑衣人失去了闪避的空间，被密集的枪尖逼退。
李大山冲入人群，熟铜棍横扫。
沉重的铜棍带着巨大的风声，直接砸断了两名黑衣人的脊骨。
战斗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结束。
所有的黑衣人全部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神机营这边，阵亡了六名亲兵，伤了四人。
李大山走到苏寒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苏先生，你伤得重不重？”李大山关切地询问。
“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苏寒捂住左臂的伤口，脸色苍白。
苏寒走到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拔出钉在马车厢上的一支弩箭。
他仔细检查弩箭的尾部。
“李将军，你看。”
苏寒将弩箭递给李大山。
“箭头是三棱破甲箭。箭杆的尾部，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兵字。这是兵部武库司专门制造，配发给京城九门提督府精锐的军用弩箭。民间绝对无法仿造。”
李大山看着那个字，握紧了拳头。
“他们派军队来暗杀你？”
“不是军队。是死士。”
苏寒站起身。
“但他们使用了兵部的武器。这说明，这场暗杀是由内阁首辅杨挺仪直接授意，户部和兵部暗中配合的行动。他们等不及了。他们必须在二月初二之前，停止我们的粮食收购。”
苏寒将弩箭收入怀中。
“立刻回西山大营。我要亲自向李兄禀报。这场粮食战，必须马上进入收网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