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最后底牌，京畿防卫营
次日清晨。西山乱石岗大营。
中军大帐内。
李长卿看着苏寒包扎着白布的左臂，又看了看桌案上的那支弩箭。
他的表情极其平静。
“杨挺仪动手了。他用暗杀来应对我们的经济手段。”
李长卿拿起弩箭，看着那个微小的兵字。
“只可惜，他们杀人的手段不够干净。”
李长卿放下弩箭。
“李兄。他们刺杀我失败，接下来一定会动用顺天府的力量，强行查封我们在城外设立的粮食仓库。”
苏寒分析着对手的下一步计划。
“他们找不到我们的粮食。”
李长卿坐回椅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苏寒愣住了。
“找不到？李兄，我们收购了超过五十万石的粮食。这么庞大的数量，必须储存在大型的仓库里。顺天府的捕快只要顺着粮车的车辙印，就能找到那些仓库。”
“我已经让赵半城安排好了。”
李长卿拿出一份名册，递给苏寒。
苏寒接过名册，打开查看。
“聚源粮行、丰泰仓、广聚隆……”
苏寒念着名册上的名字，这些都是京城外围最大的私人粮仓名称。
“李兄，这些都是我们租用的仓库吗？如果顺天府去查封，这些仓库的目标太大了。”苏寒担忧地说道。
“这些不是我们租用的仓库。”李
长卿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十三家大型粮仓，其背后的实际大东家，分别是户部左侍郎、兵部右侍郎、以及内阁几位给事中的远房亲属。他们是文官集团在京城最大的隐秘产业之一。他们平时利用这些粮仓囤积居奇，操控粮价。”
苏寒彻底震惊了。
“李兄的意思是……我们收购的五十万石粮食，全部存放在了文官集团自己的粮仓里？”
“不错。”
李长卿点头。
“赵半城在收购粮食时，完全使用了江南商客的假身份。他找到了这些粮仓的掌柜，支付了三倍的仓储租金。”
“那些掌柜见钱眼开，根本没有仔细核查货主的真实身份，就签署了存放契约。而且，入库的账目上，赵半城让人登记的是布匹和药材，并没有登记为粮食。”
李长卿站起身。
“顺天府如果去查抄恶意囤积粮食的商户，他们会扑空。因为账面上，那些仓库里装的不是粮食。”
“如果杨挺仪下达死命令，让顺天府强行撬开这些属于文官集团自己亲属的仓库。”
李长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就会发现，引发京城粮价暴涨、导致百姓恐慌的罪魁祸首。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全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户部侍郎和内阁言官自家的产业里。”
“到时候，这份罪名，他们自己人就会互相撕咬起来。”
……
三日后。
距离二月初二的龙抬头，只剩下四天。
京城的粮价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高度。
普通百姓彻底断绝了购买粮食的可能。
街头开始出现大量的流民和乞丐。
甚至有部分百姓聚集在顺天府衙门前，要求官府开仓放粮，平抑物价。
局势濒临失控。
紫禁城，太和殿。
早朝。
户部尚书赵有德跪在大殿中央，他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陛下。京城粮价暴涨。顺天府尹昨日派出五百名捕快，查抄城外各大商户的仓库，试图寻找恶意囤粮的奸商。”
赵有德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
“查到了吗？”
皇帝坐在龙椅上，声音极其严厉。
“查……查到了。”
赵有德的额头贴在地面上。
“在城外的十三家大型私仓中，查获了超过五十万石的粮食。”
“是谁的产业？”皇帝追问。
赵有德没有回答。
他不敢说出那些名字。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渊从队列中走出，双手举着一份奏折，双膝跪地。
“微臣有本奏。顺天府查抄的十三家粮仓，分别属于户部左侍郎吴敬、兵部右侍郎周安、以及内阁给事中张远名下的产业。”
刘渊大声宣布了调查结果。
大殿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议论声。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几位被点名的文官。
那几名官员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陛下冤枉！微臣绝对没有囤积粮食！那是江南客商租用微臣亲属的仓库，微臣完全不知情啊！”
户部左侍郎吴敬拼命磕头辩解。
刘渊转头看向他。
“吴大人。顺天府在仓库中搜出了存放契约。契约上登记的是布匹和药材。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恶意囤积，为何要伪造入库账目？身为朝廷命官，纵容亲属在国难之际囤积居奇，抬高物价，致使京城百姓陷入恐慌。”
“这是诛九族的重罪！”
刘渊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剑，刺穿了文官集团的防线。
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
“好！好一个户部！好一个兵部！”
皇帝的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
“朕让你们管理天下钱粮，你们就是这样管的？固安的常平仓被流民烧了，你们拿不出粮食救济。现在京城的百姓买不起米，五十万石粮食却藏在你们自己人的仓库里！”
皇帝站起身。
“来人！将户部左侍郎吴敬、兵部右侍郎周安及涉事给事中，全部革职，打入诏狱，由锦衣卫严加审讯！查抄其所有家产！那五十万石粮食，即刻充公，交由顺天府在城内设棚施粥，平抑粮价！”
大内侍卫冲入大殿，将那几名瘫软的文官拖了出去。
杨挺仪站在百官之首。
目光血红。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一局。
李长卿用他的钱，买了他的粮，最后放在了他的仓库里。
用顺天府的手，砍掉了他户部和兵部的左膀右臂。
这五十万石粮食被皇帝名正言顺地充公，直接解决了京城的粮荒危机。
而那些被抓进诏狱的官员，在锦衣卫的酷刑下，必然会咬出更多内阁的秘密。
杨挺仪看向站在武将队列前方的李长卿。
李长卿依然保持着平视前方的姿态。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血雨腥风，都与他无关。
杨挺仪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户部的常平仓亏空危机，依然没有解除。
虽然京城的粮荒平息了，但二月初二开仓放粮的日子，通州、霸州和涿州的常平仓，依然是空的。
如果李长卿在二月初二再次发难，户部尚书赵有德必死无疑。
整个户部的根基将被彻底摧毁。
杨挺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必须在二月初二之前，彻底解决李长卿。
早朝结束。
百官退出太和殿。
杨挺仪没有回文渊阁。
他坐上轿子，直接前往城南的一处隐秘宅院。
那处宅院，是大宁朝唯一一支不受五军都督府节制,直接由内阁秘密掌控的武装力量。
京畿防卫营的秘密驻地。
这支营队原本是用来防备京营将领叛乱的最后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