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朝堂重新洗牌
皇帝走回御案后坐下。
他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李长卿。
“李长卿。你平定叛乱有功。起来吧。”
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谢陛下。”
李长卿站起身。
“杨挺仪倒了。内阁群龙无首。但是，户部的乱子还没有解决。”
皇帝拿起桌上的一份空白折子。
“后天就是二月初二。常平仓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收场？”皇帝问。
“回陛下。固安常平仓被烧。通州、霸州和涿州的常平仓账面上还有九十万石粮食。但这三个官仓实际上全是空的。”
李长卿回答。
“户部尚书赵有德，是常平仓亏空案的主谋之一。微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查抄户部。将赵有德以及相关涉案官员全部收押。”
李长卿提出了建议。
“查抄户部容易。杀了赵有德也容易。”
皇帝的手指在空白折子上敲击。
“但杀了他们，变不出粮食。二月初二，京畿的百姓如果在常平仓领不到平价粮，必定会发生动乱。你之前在京城强行收购的五十万石粮食，已经被顺天府查抄充公。这些粮食只能勉强维持京城内的消耗。周边的州县怎么办？”
李长卿从袖子中拿出一份详细的账单，走上前，呈递给王安。
王安转交给皇帝。
“陛下。微臣在调查常平仓的过程中，已经查明了那些被倒卖的官粮去向。赵有德等人将官粮卖给了江南的几大粮商，换取了巨额的银票。这些银票，一部分流入了王鼎的隐田，另一部分则存放在了京城的几家隐秘票号中。”
李长卿指着账单。
“微臣已经锁定了这几家票号。只要皇上下旨查抄赵有德的家产，同时查封这几家票号，就能追回至少两百万两白银的赃款。”
“至于粮食。”李长卿的语气十分笃定。
“微臣的暗线，江南盐商赵半城。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拿着微臣提供的内务府资金，在湖广一带秘密采购了一百万石早稻。这批粮食并没有走运河，而是雇佣了大量的海船，沿着海岸线北上，在天津卫的港口卸货。”
皇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走海路？”
“是的，陛下。”
李长卿点头。
“工部封锁了运河，但他们管不到海路。一百万石粮食，目前已经全部存放在天岚卫的秘密仓库中。”
“只要陛下下发调拨的圣旨，神机营的车队可以在三天内，将这些粮食全部运入通州、霸州和涿州的常平仓。”
李长卿的这个后手，彻底解决了皇帝最大的难题。
他不仅查出了贪腐，追回了赃款。
更在暗中准备好了充足的物资，保证了国家机器的平稳运行。
皇帝看着李长卿，心中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个年轻人的算计之深，布局之远。
完全超越了朝堂上那些沉浮了几十年的老臣。
“好。做得极好。”
皇帝将账单放在御案上。
“李长卿听旨。”
李长卿立刻跪下。
“即刻带人，包围户部衙门。捉拿户部尚书赵有德及所有涉案官员。查封账单上的所有票号。追回的赃款，全部充入国库。”
皇帝的语气中透出绝对的权威。
“天津卫的一百万石粮食，朕下旨由你全权负责押运。务必在二月初二前，填满常平仓。平息京畿的粮价。”
“微臣遵旨。”
“另外。”皇帝停顿了一下。
“工部和户部的尚书之位空缺。内阁也需要重组。你认为，谁来接任比较合适？”
皇帝试探性地询问。
李长卿的头贴在地砖上。
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试探。
“回陛下。微臣虽是文科入仕，但现如今乃是武将。六部官员的任命，以及内阁人选，皆是朝廷大政。微臣不敢妄言，全凭陛下圣裁。”
李长卿给出了一字不漏的标准答案。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长卿虽然权力极大，但依然守住了武将不干政的底线。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去办好户部的事情。”
“微臣告退。”
李长卿站起身，倒退着走出了乾清宫。
走出大殿，李长卿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
杨挺仪死了。
防卫营覆灭了。
户部即将被查抄。
这场惊心动魄的庙堂争斗，以他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神机营的军需供应，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受到任何文官的掣肘。
李长卿快步走向承天门。
崔猛和李大山还在那里等着他。
两个时辰后。
大批神机营士兵和锦衣卫包围了户部衙门。
户部尚书赵有德在签押房内被锦衣卫直接锁拿。
当他看到门外的李长卿时，他知道，内阁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绝望地瘫软在地上，被锦衣卫拖入囚车。
京城内的几家隐秘票号被同时查封。
大量的白银和账本被搜出，一箱箱地运往国库。
天津卫的港口。
数千辆马车排成长长的队伍。
神机营的辅兵和雇佣的民夫，将船舱中堆积如山的粮食装上马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着京畿周边的常平仓进发。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城、通州、霸州、涿州的四大常平仓，准时打开了厚重的仓门。
负责发放粮食的地方官员，看着仓内堆积得满满当当的新鲜稻米，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们之前接到内阁的密令，知道常平仓是空的。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会发生大规模的暴乱。
排在仓外的百姓们，看到了白花花的大米。
恐慌的情绪瞬间消散。
粮价在一天之内，从两千四百文迅速回落到了八百文的正常水平。
京畿的粮荒，在爆发的边缘被强行按了下去。
消息传回皇宫。皇帝龙颜大悦。
次日的早朝上。
皇帝宣布了对内阁和六部的重大调整。
原刑部尚书，一位在朝堂上一直保持中立，不参与党争的老臣，被提拔为内阁首辅。
刘渊因为在此次查处贪腐案中立下大功。
被直接越级提拔为户部左侍郎，暂代户部尚书之职，主持户部日常事务。
工部尚书的位置，则交给了一位精通水利营造，出身北方的实干派官员。
朝堂的权力结构被彻底洗牌。
南方文官集团的势力遭到重创。
新的内阁和六部，完全处于皇帝的掌控之中。
李长卿依然站在武将队列的正三品位置。
他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官职晋升。
但他知道，他现在在大宁朝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撼动。
他拥有完全独立的财权，独立的军权，以及独立的工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