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皇帝南巡，太子监国
散朝后。
李长卿走出午门。
苏寒牵着黑马在门外等候。
“李兄。朝堂上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了。”
苏寒看着李长卿，眼中充满了敬佩。
李长卿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朝堂上的争斗结束了。但我们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李长卿看着远方的天空。
“遵宁州的铁冶所进展如何？”李长卿问。
“铁当家传回消息。第一批高炉已经建好。两天前，已经成功炼出了第一炉优质铁水。现在正在进行炒钢的工序。预计五天后，第一批合格的钢锭就能运抵西山大营。”苏寒汇报。
“很好。”李长卿的眼中露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传令西山大营的兵工厂。做好接收钢锭的准备。停止生产老式神机铳。”
李长卿拉转马头。
“是时候，造一种射速更快，威力更大的新武器了。北方的边患虽然暂时解除，但大宁的内部，还有许多需要用火器去讲道理的地方。”
战马嘶鸣，李长卿向着西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京城的气温开始逐渐回升。
护城河表面的冰层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裂缝中透出下方流动的暗色河水。
崇文坊街道两侧的柳树枝条上，鼓起了细小的绿色芽苞。
积雪融化后的泥水被阳光晒干，露出坚硬的青石板路面。
西山乱石岗大营。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清晨的宁静。
十辆由四匹挽马拉拽的重型平板马车，在一百名威远镖局镖师的护送下，缓缓驶入神机营的大门。
李大山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短打，走在车队的最前方。
他在遵宁州待了整整一个月。
皮肤被矿山的风沙吹得粗糙，整个人显得更加壮硕。
马车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停稳。
李长卿从大帐内走出。
齐松和苏寒跟在他的身后。
“二弟，东西运来了。”
李大山走到第一辆马车前，伸手掀开覆盖在上面的厚重油布。
油布下方，整齐地码放着一根根长条形的金属锭。
这些金属锭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均匀的暗灰色，没有任何杂质和气泡的痕迹。
李长卿走上前，拿起一根金属锭。
金属锭的重量极大，表面冰冷。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刀刃在金属锭的边缘用力劈砍了一下。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李长卿收回佩刀，查看劈砍的位置。
金属锭的边缘没有任何缺口，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反而是他手中那把精钢打造的佩刀刀刃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卷刃。
“极好。”
李长卿将金属锭放回原处。
“这是遵宁铁冶所新建的三号高炉，用洗过的精煤和最深层的铁矿石，经过十次反复锻打炒制出来的钢锭。”
李大山详细地汇报着冶炼的过程。
“玉兰在山上盯着进度，这批钢锭的产量有一万斤。后续每个月，可以稳定产出五万斤。”
李长卿转头看向身后的兵工厂管事。
“从今日起，兵工厂停止生产旧式神机铳的枪管。所有铁匠，集中精力，用这批新钢锭打制新的枪管。”
李长卿下达了具体的技术指令。
“新枪管的管壁厚度要比旧式减薄两分，以减轻整体重量。但在枪膛尾部火药爆燃的区域，必须加厚三分。”
“另外，让张铁匠停止手里的活计，带几名老工匠，单独成立一个工坊。我之前画给他的那种不需要火绳，利用燧石摩擦铁片产生火花来点燃引药的新式击发机关，必须在三个月内造出可以实战的成品。”
“属下明白。”
管事立刻领命，指挥辅兵开始卸车。
苏寒看着那些钢锭被运走，走到李长卿身侧。
“李兄。遵宁州的铁矿顺利投产，神机营的军械供应彻底稳固了。户部那边，刘渊接任左侍郎后，常平仓的粮食调拨再也没有出现任何阻碍。朝堂上的局势，这半个月来极其平静。”
李长卿看着远处的兵工厂烟囱中升起的黑烟。
“太平静了。”
李长卿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放松。
“杨挺仪虽然死了，但他在朝堂经营了十几年，南方各省的地方官员，几乎全部出自他的门下。皇上在京城杀了一个首辅，抓了几个侍郎，这只是砍掉了大树的枝叶。大树的根系在江南，完好无损。”
就在此时，营门外再次传来马蹄声。
一名皇城司的信使手持令牌，直接穿过营门，奔至中军大帐前。
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盖着玉玺的明黄色圣旨副本。
“皇上口谕，着神机营提督李长卿，即刻阅览圣旨副本。”
信使大声通传。
李长卿上前，双手接过圣旨副本，将其展开。
苏寒和齐松站在两侧，目光落在圣旨的文字上。
圣旨的内容并不长，但包含的信息足以震动整个大宁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春气日暖，江南农桑关乎国本。朕决意于三月初一，率禁军南下，巡游江南诸省，体察民情，督办税赋。
朕离京期间，朝中大政，交由太子赵乾监国，代行朱批之权。
六部及内阁，需尽心辅佐。
钦此。”
李长卿将圣旨副本合拢，交还给信使。信使立刻上马离开。
大帐前陷入了安静。
“皇上要巡游江南？”
齐松的眉头皱起。
“此时朝局刚刚稳定，皇上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而且带走大部分禁军，京城的防务必然空虚。”
李长卿转身走入中军大帐。
苏寒和齐松跟了进去。
“皇上必须去江南。”
李长卿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方大片的疆域上。
“杨挺仪虽然伏法，但他留下的势力还在江南把持着盐税和茶税。皇上如果只坐在紫禁城里下圣旨，那些地方官员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账面上做手脚，让朝廷收不到一两银子。”
“皇上这是要带着军队，亲自去南方收税，去挨个敲打那些士绅和旧官僚。”
“只有皇上亲自出面，才能彻底拔除文官集团在江南的根基。”
李长卿分析着皇帝的战略意图。
苏寒看着地图上的京城位置。
“可是，皇上让太子监国。这等于将京城的最高权力交给了东宫。”
苏寒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李兄。太子赵乾，性格狠厉，行事注重结果而不计手段。皇上在京城时，太子一直深居简出。如今皇上离开，太子掌握了朱批之权。他必然会在京城内重新布置势力，安插自己的人手。”
苏寒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神机营手握重兵，又掌握着火器制造的技术。
太子监国的第一件事，一定会试图将神机营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李长卿坐在帅案后，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太子是储君，监国是名正言顺。他如果要拉拢神机营，必然会主动找我。”
李长卿的目光保持着平视。
“我们不参与皇子的争斗。神机营只听皇上的圣旨。太子如果下达违背常规的军令，我可以用提督的职权拖延。但他如果用东宫的名义进行私下招揽，我们必须拿捏好拒绝的分寸。”
“越是此时，我们越不能得罪他，更不能投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