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黑石岭险地，静伏杀机
三日后。
通往遵宁州的官道进入了一片地势险要的山区。
这里名叫黑石岭。
道路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岩壁，岩壁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
官道在山谷中蜿蜒曲折，最窄的地方仅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行。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没有阳光，山谷内显得十分阴暗。
风穿过峡谷，发出类似于鬼哭的尖锐声响。
老千户骑在黄膘马上，走在车队的最前方。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镖师和退伍老兵，他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自从进入黑石岭以来，山谷内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马车木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种绝对的安静，在野外往往意味着埋伏。
“所有人听令。减慢速度。刀出鞘。弓上弦。”
老千户低声下达了防御指令。
五十名镖师立刻拔出腰间的钢刀。
其中十人取下了背在身后的硬弓，搭上羽箭，警惕地注视着两侧的岩壁。
车队缓慢地向前移动，来到了黑石岭最狭窄的一段路口。
就在第一辆马车刚刚驶入狭窄路口的瞬间。
前方的半空中，突然掉落下来几根粗大的原木。
原木横在官道中央，彻底封死了前进的道路。
与此同时。
车队的后方也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几块巨大的石头从岩壁上方滚落，砸在最后一辆马车的后方，截断了退路。
“敌袭！结圆阵！护住银车！”
老千户大吼一声，抽出大砍刀。
镖师们反应极快。
他们迅速驱赶马匹，试图将马车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防御圈。
但是，敌人的攻击来得极其迅猛，且极具组织性。
从两侧的岩壁上方，站起了一百多名身穿黑色劲装、面罩黑布的蒙面人。
这些蒙面人没有发出任何山贼草寇常有的怪叫和呐喊。
他们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最令人恐惧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岩壁上的蒙面人，手中清一色拿着军中制式的强弩。
这种强弩上弦极慢，但射程远，穿透力极大，专门用于射杀重甲步兵。
“放箭！”岩壁上的一名蒙面人冷酷地下令。
“嗖嗖嗖！”
密集的破甲弩箭如同黑色的雨点般倾泻而下。
威远镖局的镖师们虽然武艺高强，但在这种居高临下的强弩射击面前，个人的武艺失去了作用。
第一轮射击，就有十几名镖师被弩箭穿透了身体，惨叫着跌落马下。
弩箭甚至穿透了拉车的马匹。
马匹受惊倒地，发出凄厉的嘶鸣，整个车队的阵型瞬间陷入混乱。
“不要乱！用马车做掩体！弓箭手还击！”
老千户翻身下马，躲在一辆装满现银的马车后面，大声指挥。
十名镖师弓箭手躲在马车后方，向上方射箭。
但由于角度仰角太大，且对方有岩石作为掩体。
镖师的羽箭很难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岩壁上的蒙面人在射完两轮弩箭后，没有继续射击。
他们抽出腰间的长刀，顺着岩壁的斜坡，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迅速冲向谷底的官道。
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步伐稳健。
他们相互配合，两人一组，一人持刀主攻，一人持短盾掩护。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流窜悍匪。
这分明是一支经过极其严苛训练的精锐军队。
老千户看着冲下来的蒙面人，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这趟镖，保不住了。
不仅镖保不住，这五十个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也活不成了。
“兄弟们！跟这帮杂碎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老千户举起大砍刀，一瘸一拐地冲了出去。
一名蒙面人挥刀砍向老千户。
老千户身体虽然残疾，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他侧身避开刀锋，手中的大砍刀顺势横扫，准确地切开了那名蒙面人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蒙面人倒在地上。
但更多的蒙面人围了上来。
五十名镖师与一百多名蒙面人在狭窄的官道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刀剑碰撞的声音，利刃切开骨肉的声音，在黑石岭的峡谷中回荡。
威远镖局的镖师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实力的悬殊太大。
蒙面人的刀法极其简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招招都是军中用来杀敌的一击必杀之术。
镖师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官道上的泥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老千户的身上已经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左腿因为长时间的剧烈动作而剧痛无比，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大砍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周围，躺满了威远镖局镖师的尸体。
五十名老兄弟，已经全部战死。
没有一个人后退，也没有一个人投降。
老千户抬起头，看着周围逐渐逼近的几十名蒙面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千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地质问。
蒙面人没有任何人回答。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濒死的老人。
一名身形高大的蒙面人越众而出。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极其锋利的斩马刀。
他走到老千户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
老千户没有闭上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记住凶手的特征。
刀光闪过。
老千户的头颅滚落在官道上。
他的双眼依然睁着，保留着死前最后的不甘。
那名高大的蒙面人收回斩马刀，在老千户的尸体上擦去血迹。
“将现银全部装入布袋，带走。那些装着生铁和图纸的马车，全部淋上火油烧毁。不要留下任何能够追踪的痕迹。”
高大蒙面人下达了指令。
手下的蒙面人迅速行动。
他们撬开装有十万两现银的木箱，将银锭装入便于携带的黑色布袋中。
随后，他们将火油泼洒在其余的马车和镖师的尸体上。
火把落下。
熊熊大火在黑石岭的山谷中燃起。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蒙面人们背着沉重的银袋，顺着山间的小路，迅速撤离了现场，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只留下一地的灰烬，和那具身首异处的残疾老兵尸体。
这场极其血腥且充满阴谋的劫杀，将成为引爆京城夺嫡之争最猛烈的一根导火索。
而此时的李大山，正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外的固安县。
对着一群虚无缥缈的流寇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