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想借刀杀人？
用过晚膳。
李长卿离开李宅，乘坐马车前往西山大营。
他必须回到军营，去处理这件关系到神机营生死存亡的大案。
他在家中维持了一整天的平静面具，在坐进车厢的瞬间被彻底卸下。
他的面容恢复了极致的冷酷。
一个时辰后。
李长卿到达西山乱石岗大营。
中军大帐内。
李大山直挺挺地站在帅案前。那个黑布木匣放置在帅案的中央。
苏寒和赵大虎站在两侧。
李长卿走入大帐。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帅案前。
他伸出手，解开黑布，打开木匣。
他看着老千户的头颅。
大帐内极其安静。
李长卿重新盖好木匣，将其移到一旁。
他看向李大山。
“大哥。嫂子那边，我已经安抚住了。老千户的遗体，明日会由赵大虎秘密运到西山后山的隐蔽处安葬。”
“不立碑，不发丧。”
李长卿说出了安排。
李大山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二弟。是太子干的。那道调俺去固安的诏书就是证据。俺要带兵去东宫，把太子的头砍下来祭奠岳父大人。”
李大山的声音中没有怒吼，只有极其坚定的杀意。
李长卿走到沙盘前。
“那道诏书，确实盖着东宫的印信。经手人也确实是东宫的幕僚安如风。现场的兵器痕迹，也完全符合京营精锐的标准。”
李长卿陈述着苏寒查到的证据。
“但是，这些证据太过完美。完美到了刻意的地步。”
李长卿转过身，看着大帐内的三人。
“太子如果要杀人越货，他完全可以做得更隐秘。他没有必要专门下一道带有东宫印信的假诏书，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李长卿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三皇子，赵隆。”
李大山愣住了。
“三皇子？他哪来的兵马？”
李大山对朝堂的局势并不完全了解。
苏寒上前一步，进行解释。
“大山将军。五城兵马司前几日在南郊查抄了一座地下兵工厂。那座兵工厂正是三皇子赵隆的产业。里面不仅有大量的军用强弩和斩马刀，还驻扎着两百名死士。只是在官兵查抄时，这些死士全部战死，没有留下活口。”
苏寒将情况详细说明。
“三皇子失去了兵器作坊和护卫，更失去了资金来源。他伪造东宫诏令调开你，派人截杀车队。抢走十万两现银重新招兵买马。毁掉精钢构件拖延神机营的军备。同时，将截杀的罪名完美地嫁祸给太子。”
李大山听完，拳头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木柱上。
“这个杂碎。俺去杀了他。”
李大山转身准备走出大帐。
“站住。”李长卿厉声喝止。
李大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长卿。
“大哥。你现在去杀他，没有任何证据。他有宗人府和那些清流官员的保护。你一旦动手，就是武将刺杀皇子，是谋反。”
“神机营五千兄弟都会被你牵连，玉兰嫂子和父母也会受连累。”
李长卿的语气极其严厉。
“那俺就看着岳父大人的仇不报？”李大山双眼充血。
“仇一定要报。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
李长卿走到李大山面前。
“三皇子赵隆既然想玩借刀杀人。我们就陪他玩。他留下的那个用来嫁祸太子的局，我们不直接拆穿，反而要帮他推一把。”
李长卿的眼中透出极致的算计。
“苏寒。我们在黑石岭查勘现场时，关于那十万两现银的下落，有什么线索？”
李长卿询问具体的现场情况。
苏寒走到沙盘前，指着黑石岭的位置。
“李兄。现场勘查发现，装载现银的五十个木箱全部被撬开，木箱被遗弃在现场并被焚烧。这说明劫匪没有使用马车运输现银，而是采用了人力背负的方式。”
苏寒给出了具体的数据。
“十万两现银。按照大宁朝的重量换算。足足有六千多斤。劫匪的人数在一百人左右。即便每个人背负六十斤的现银。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中也绝对走不快。”
苏寒的手指在黑石岭周边的地形上划过。
“赵大虎带人沿着山脊搜索了十里。没有发现任何大队人马背负重物离开的脚印和痕迹。劫匪在完成截杀后，迅速化整为零消失了。”
李长卿听完苏寒的分析，微微点头。
“六千多斤的现银。一百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背着这些银子翻山越岭避开周围村镇的视线。这会留下极其明显的破绽。”
李长卿得出了结论。
“那十万两现银，根本没有被运走。依然藏在黑石岭周边三十里的范围之内。”
大帐内的几人精神一振。
李长卿继续推演。
“赵隆急需这笔钱。但他知道我们在案发后一定会严密盘查通往京城和外省的各个关卡。他不敢立刻将这笔巨款运回京城。他必须找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分批转移。”
李长卿看向沙盘。
“黑石岭周边地形复杂。有很多废弃的猎户木屋、山洞，甚至是一些早已废弃的煤窑。那六千斤的白银，一定藏在这些地方的某一处。而且，赵隆绝对不会放任十万两现银无人看管。他一定会留下少量绝对忠诚的死士在暗中守卫。”
李长卿的目光变得锐利。
“只要找到这批银子，找到那些看守银子的死士。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拿到赵隆截杀车队的铁证。”
李长卿下达了详细的调查指令。
“大山。你立刻从亲兵营中挑选五百名最精锐的士兵。全部换上平民百姓的服饰。不携带长枪火铳，只带防身的短刀和轻弩。”
李长卿交代了极其严格的纪律。
“这五百人，分散进入黑石岭周边三十里的所有山区。以打猎、采药、寻找走失牲畜等各种名义。对每一座山头，每一个山洞，每一处废弃窑洞进行地毯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块翻动过的新土。”
“记住。如果发现可疑的地点或者看守的人员。绝对不许打草惊蛇，更不许动手。立刻派人回来禀报。违令者，军法处置。”
李长卿严厉地警告李大山。
“俺明白。俺亲自带队去搜。就算把黑石岭翻过来，俺也要把这笔银子找出来。”
李大山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