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伪造太子诏书
李长卿转头看向苏寒。
“苏寒。我们这边在找银子。京城那边的局，也必须布下。”
李长卿走到书案前。
“赵隆伪造的那份东宫诏书。这件嫁祸的工具，我们必须好好利用。”
李长卿询问苏寒。
“你在东宫通政司内线查到的那份诏书底稿，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苏寒从怀中掏出那张底稿记录。
“李兄。这份底稿上面的确盖着东宫监国的真实印信。但是，底稿的纸张和审批流程存在问题。”
苏寒详细说明了其中的破绽。
“大宁朝的军务诏令。必须先由兵部起草，送到东宫。东宫幕僚审核后，太子朱批盖印。最后由东宫通政司进行登记备案，并在纸张的右下角加盖通政司的防伪水印。”
苏寒指着底稿记录。
“但这份发给大山将军的诏书，在通政司的备案记录中，是直接出现在每日凌晨换班时的已发送文书堆里的。也就是说，这份诏书跳过了兵部的起草和东宫幕僚的正常审核程序。”
“它是被人在内部直接加盖了监国印信，然后偷偷塞进发放流程的。”
李长卿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东宫的监国大印，平时由谁保管？”
“由太子的掌印太监贴身保管。即使是安如风，也无法随意接触到大印。”
苏寒回答。
“既然大印是真的。流程却是伪造的。”李长卿坐在椅子上。
“这说明。东宫内部有赵隆的内线。而且这个内线，级别极高，能够接触到太子的监国大印。或者是能够利用太子在处理政务时粗心大意的习惯，在空白的宣纸上提前盗盖印信。”
李长卿看向苏寒。
“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安如风生性多疑，行事狠辣。如果他知道东宫内部出了一个级别极高，且能够盗用监国大印的内奸。他会有什么反应？”
苏寒瞬间明白了李长卿的计策。
“安如风一定会立刻展开内部清洗。他会把整个东宫的属官和太监翻个底朝天，直到找出这个内奸为止。在这个过程中，东宫内部必然会陷入极度的混乱和互相猜忌。”
“不仅如此。”李长卿补充道。
“只要安如风查出了这个内奸，他就会立刻明白，固安县的剿匪诏令是假的。截杀威远镖局的事情，是有人在刻意嫁祸给东宫。”
“以安如风的智慧，他很快就能联想到刚刚被捣毁南郊窑厂的三皇子。”
李长卿的眼神深沉。
“我们要让太子和安如风，亲自去查出赵隆陷害他们的真相。只有他们自己查出来的东西，他们才会深信不疑。”
“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太子就会集中所有的力量，对赵隆发起最致命的反击。”
李长卿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苏寒。你想办法，将那道固安县诏书在流程上存在破绽，没有通政司水印的消息，极其自然不留痕迹地透露给安如风的眼线。”
李长卿强调了隐秘性。
“绝不能让安如风察觉到是我们故意放出的消息。要让他以为，这是他在例行核查账目时，偶然发现的一个致命漏洞。”
苏寒立刻点头。
“属下明白。东宫通政司内有几个小吏平时喜欢在城南的酒馆喝酒。属下会安排人去那里，装作酒后失言，将文书缺少水印的抱怨透露出去。安如风在城南布置了大量暗探，这个消息一定会在今夜传到他的耳朵里。”
“去办吧。”
李长卿挥了挥手。
大帐内的人各自离开执行任务。
李长卿独自坐在帅案后。
他看着放置在一旁的那个黑布木匣。
他将老千户的头颅留在这里，并没有立刻掩埋。
这是为了提醒自己。
这场夺嫡的权力斗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和朝堂辩论。
它已经变成了沾满鲜血的生死相搏。
三皇子赵隆为了皇位，可以毫不犹豫地屠杀五十名无辜的镖师，斩下老人的头颅。
这种纯粹的恶意和毫无底线的算计，必须被彻底终结。
李长卿的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黑石岭的三十里山区内，五百名神机营精锐正在进行着最严密的拉网式搜索。
京城的东宫内，一颗足以引发内部大地震的怀疑种子，即将在今夜被悄然种下。
李长卿在这场三方博弈中，选择了暂时隐藏自己的怒火，将自己重新放置在幕后的位置。
他要用这丢失的十万两现银，以及那份伪造的诏书。
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编织一张足以将两人同时勒死的罗网。
大宁朝的朝局，在皇帝南巡的这一个月里，已经滑向了深渊的边缘。
……
距离黑石岭劫案已经过去整整十多天。
京城以北，连绵的山脉被春季的雨水浸润。
山体表面的土壤呈现出深褐色，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松树。
黑石岭周边三十里的山区内，并没有因为春季的到来而显得生机勃勃。
由于地势险峻，这里极少有普通的猎户和樵夫进入。
李大山穿着一件粗布短打，外面套着一件破旧的羊皮坎肩。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草鞋，鞋底沾满了泥土。
他的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涂抹了一些灰尘。
从外表上看，他完全是一个在山中迷路或者寻找猎物的普通山民。
他没有携带他那根标志性的熟铜棍。
他的腰间插着一把普通的砍柴刀，小腿的绑腿里藏着一把精钢打造的短匕首。
在他的周围，分散着十名同样打扮的男子。
这是他带领的一个搜索小队。
神机营的五百名精锐，被分成了五十个这样的小队，散布在这片广袤的山区中。
李大山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
他的呼吸十分平稳，视线在下方的山谷中仔细搜索。
“将军。”
一名士兵走到李大山身侧，压低声音开口。
李长卿在出发前定下了严格的规矩。
在山中搜索时，绝对不允许使用军中的称呼，以防隔墙有耳。
李大山转头看了那名士兵一眼。
士兵立刻改口。
“大山哥。我们这个小队已经把这片山坡从上到下梳理了三遍。所有的天然山洞和地势低洼的地方都看过了。地面的落叶没有被大面积踩踏的痕迹。泥土也没有被翻动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李大山点了点头。
“去下一个山头。继续找。”
李大山的语气十分生硬。
他迈开脚步，顺着山坡向下走。
草鞋踩在湿滑的落叶上，他控制着身体的重心，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五天里，李大山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惫。
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那十万两现银，找到杀害老千户的真正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