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找到线索,散播风言
队伍在山林中穿梭。
到了正午时分,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照射在地面上。
李大山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松树。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清水。
随后,他拿出一块干硬的粗粮饼,用力咬下一块,在嘴里缓慢地咀嚼。
十名士兵也分散在周围,无声地进食。
一名被派去前方探路的士兵快步跑了回来。
他来到李大山面前,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右手,指向右前方的山谷深处。
李大山立刻将手中的干粮塞进怀里。
他顺着士兵指的方向看去。
在右前方大约两里外的地方,有一道极窄的峡谷入口。
峡谷的两侧是垂直的石壁,上方被茂密的树冠遮挡。
士兵蹲下身,在泥土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
“大山哥。前面那个峡谷入口。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踩踏的面积极大,不是野兽留下的。而且,在峡谷入口左侧的一棵树干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刀痕。那刀痕切断了树皮,切口非常平滑。”
士兵用极低的声音汇报。
李大山的眼神瞬间收缩。
切口平滑的刀痕。
这说明对方使用的是极其锋利的刀具,而且这极有可能是留下的一种暗号或者警戒标记。
“所有人。检查短刀和轻弩。不要发出声音。跟俺过去。”
李大山下达了指令。
十名士兵立刻检查了藏在身上的武器,确认机件正常后,跟随李大山向那个峡谷入口潜行。
他们没有走平坦的地面,而是选择在灌木丛和树干后方移动。
半个时辰后。
李大山带着人来到了距离峡谷入口不足五十步的地方。
他趴在一处茂密的草丛后方,透过草叶的缝隙,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峡谷入口处十分安静。
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但是,李大山注意到了地面。
原本生长着杂草的地面,有两条明显的、宽度约两尺的压痕。
这两条压痕一直延伸进峡谷深处。
这不可能是人走出来的痕迹。
这是某种装载了极重物品的车辆,在泥土上碾压出来的轮辙。
而在这种崎岖的山路上,能够留下如此深轮辙的,只能是装满重物的手推独轮车。
十万两现银。
六千多斤的重量。
用独轮车分批运入这种隐蔽的峡谷,完全符合逻辑。
李大山的心跳速度开始加快。
他打出一个手势。
两名身手最敏捷的士兵立刻从两侧迂回,向峡谷内部缓慢渗透。
李长卿的军令极其严格:只许查探,不许动手,不许打草惊蛇。
李大山趴在原地,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逐渐偏西,山林中的光线开始变暗。
一个时辰后。
两名探路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他们回到李大山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大山哥。峡谷里面是一个死胡同。在尽头有一处废弃的煤窑。煤窑的入口被人用木板和树枝重新掩盖过。我们在距离煤窑一百步的位置,发现了四个暗哨。”
一名士兵汇报了查探的结果。
“暗哨的位置十分隐蔽,分别占据了高处的岩石和下方的视线死角。他们身上穿着普通的农服,但手里拿的是军中制式的强弩。煤窑的入口处,还有几道杂乱的脚印。”
“可以确认,里面有人,而且人数不少。”
李大山听完,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泥土。
找到了。
耗费了五天的时间,五百人在这片广袤的山区里地毯式搜索。
终于找到了这个藏匿赃款和凶手的地方。
李大山极其想拔出砍柴刀,直接冲进去把里面的人全部杀光。
但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让他保持了清醒。
他记住了二弟的嘱咐。
如果现在动手,杀了这些看守,就等于切断了线索。
必须顺藤摸瓜,用这批银子去咬出幕后的主使三皇子。
“撤。原路返回。退出这座山头。在十里外扎营。派人即刻回京城,向提督大人禀报准确位置。”
李大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十一人的小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按照原路缓慢退出了这片区域。
与此同时。
京城,南城。
这里是京城平民和低级官吏聚居的地方。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肆茶馆随处可见。
夜幕降临。
一家名为“福顺居”的酒馆内,生意十分红火。
酒馆的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方桌,坐满了喝酒聊天的食客。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油脂的味道。
在角落的一张方桌旁,坐着三名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
这三人都是东宫通政司的低级抄写书吏。
他们每日的工作就是整理、抄写和分发东宫处理的各项公文。
工作极其繁琐且枯燥。
这三人面前摆着几盘卤肉和两壶烈酒。
三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在他们隔壁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名穿着普通商客衣服的男子。
这两人点了两盘小菜,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他们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三名书吏,但耳朵却在仔细地捕捉着邻桌的每一句话。
酒过三巡。
其中一名体型微胖的书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打了一个酒嗝。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自从太子殿下监国以来,每天的公文多得像山一样。咱们兄弟三个天天在档房里抄写,手腕都快断了。俸禄却一文钱没涨。”
微胖书吏大声抱怨。
坐在他对面的瘦高书吏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一眼。
“你疯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东宫的差事,要是被巡城御史听见,咱们三个都得进大牢。”
瘦高书吏低声训斥。
微胖书吏推开他的手。
“怕什么!咱们干的都是苦力活,又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我就是发发牢骚。你说说,咱们通政司的规矩是不是越来越乱了?”
微胖书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微胖书吏,当然是苏寒安插的探子,故意在此散播风言。
“怎么乱了?”另一名年纪稍大的书吏问道。
微胖书吏凑近两人,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能够让隔壁桌的人听见。
“前几天,我在整理三月下旬的已发公文底稿。发现有一份发往京营的调兵诏书,上面只有太子殿下的监国印信,却没有咱们通政司出具的防伪水印。”
此言一出。
隔壁桌的两名商客立刻停止了夹菜的动作。
“没有水印?”
年纪稍大的书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