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黄雀在后
五十把强弩同时发射。
死士们没有瞄准盾牌，而是精确地瞄准了盾牌下方露出的腿部。
沉闷的惨叫声在通道内响起。
最前排的十名暗卫的腿部被弩箭射穿，纷纷倒地。
盾墙瞬间出现缺口。
后方的暗卫立刻补上，填补了缺口。
但紧接着又迎来了第二轮精准的射击。
狭窄的煤窑通道变成了绞肉机。
冷锋站在通道外，看着不断被抬出来的伤员，脸色十分难看。
对方的战术极其明确，利用地形优势进行防守反击。
如果继续这样消耗下去，三百人会被活活拖死在通道里。
“放弃盾阵。投掷火油罐。烟熏！”
冷锋改变了战术。
数十名暗卫从腰间解下装满火油的陶罐，点燃引信，用力掷入通道深处。
陶罐砸在岩壁上碎裂，火油四溅。
火焰迅速在通道内燃烧起来。
伴随着燃烧，大量的浓烟开始向通道深处蔓延。
严狂在内部看到了燃烧的火焰和涌来的浓烟。
“退！退入第二层矿道！准备肉搏！”严狂当机立断。
煤窑内部空间分为上下两层。第二层矿道更加狭窄，且通风极差。
一百名死士放弃了入口的防御，迅速退入第二层矿道。
冷锋看到通道内的弩箭停止了射击，立刻下令全军冲锋。
三百名东宫暗卫踩着同伴的血迹和燃烧的火油，冲入了煤窑内部。
他们打着火把，照亮了煤窑第一层的空间。
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他们在下面。下去。斩草除根。”
冷锋指着通往第二层矿道的入口。
暗卫们鱼贯而入。
当他们进入第二层矿道的瞬间。
隐藏在暗处的死士们发动了反击。
他们放弃了强弩，拔出斩马刀。
在极其狭窄且黑暗的环境中，长兵器的优势被抵消。
双方展开了最为残酷的近身肉搏。
刀锋入骨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在地下深处交织。
一名东宫暗卫刚刚挥刀砍翻了一名死士，还没来得及收刀，就被侧面伸出的一把短首刺穿了腹部。
严狂挥舞着斩马刀，在暗卫的阵型中左冲右突。
他的身上已经多处负伤，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
他每挥出一刀，必然有一名暗卫倒下。
冷锋盯上了严狂。
他拔出长剑，推开前方的士兵，直接冲向严狂。
两名统领在黑暗的矿道中碰撞在一起。
长剑与斩马刀剧烈交锋，火星四溅。
“你们是何人所属？竟然敢劫杀朝廷军饷！”
冷锋在交手的间隙，厉声质问。
严狂冷笑了一声。
“你们又是谁的狗？闻着味就找过来了。”
严狂没有回答，手中的斩马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劈向冷锋的颈部。
冷锋侧头避开，长剑顺势刺入严狂的左肩。
严狂闷哼一声，反手一肘击中冷锋的胸口，将冷锋逼退。
矿道内的厮杀极其惨烈。
死士们人数虽少，但占据地形优势且完全不顾生死。
东宫暗卫人数占优，但在狭小的空间内无法发挥数量优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人数都在急剧减少。
地下的空气变得极其浑浊，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一个时辰后。
严狂身边的死士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东宫暗卫也损失了一百多人。
冷锋看着满地的尸体，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如果天亮，官府的人被惊动，事情就麻烦了。
“结阵！长枪突刺！”
冷锋下达了最后的歼灭指令。
暗卫们改变了各自为战的打法，他们将长枪集中起来，形成密集的枪阵，向着死士们进行无差别的突刺。
在密集的长枪阵面前，死士们的斩马刀失去了距离优势。
他们被长枪逼迫得不断后退，最终被压缩到了堆放现银的尽头。
严狂浑身是血。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长枪阵，知道大势已去。
他转过头，看着那五十个装满现银的布袋。
这是三皇子重建势力的最后希望。
“毁掉它！”
严狂大吼一声。
剩余的几十名死士立刻挥舞兵器，将装银子的布袋全部砍破。
白花花的银锭散落一地。
随后，几名死士点燃了身上的火药引信。
他们准备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将这些现银炸碎，甚至炸塌这层矿道，将所有人都埋在地下。
冷锋看到了死士的举动，大惊失色。
“退！全部退出矿道！”
冷锋大声呼喊。
东宫暗卫们立刻放弃了攻击，转身向着通往第一层的出口狂奔。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第二层矿道的尽头响起。
强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银锭的碎片，在矿道内肆虐。
几十名跑在最后的暗卫被直接震碎了内脏。
爆炸导致矿道的顶部出现了大面积的塌方。
大量的岩石和泥土坠落，将第二层矿道的后半部分完全掩埋。
严狂和那几十名死士，连同那十万两现银的大部分，被永远地埋在了黑石岭的地下。
冷锋灰头土脸地带着残存的一百多名暗卫逃出了煤窑。
他们站在枯死的白桦林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冷锋看着被炸塌的煤窑入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仅没有将现银带回京城，甚至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抓到。
他只带回了一地的尸体和惨重的伤亡。
这场任务，彻底失败了。
“统领。我们现在怎么办？银子被埋了，我们无法向太子殿下交差。”
一名暗卫副统领捂着流血的手臂，走过来询问。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
“进去清理外围的战场。把我们带出来的几具贼人尸体，连同他们使用的兵器全部收集起来。虽然没有银子，但这些兵器和死士的身份，足以证明这不是普通的山贼。”
“我们可以向殿下复命，至少证明了那份诏书是伪造的。”
冷锋做出了无奈的决定。
就在冷锋准备下令收拾残局，返回京城的时候。
黑石岭四周的山峰上。
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冷锋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在山坡的高处，在峡谷的四个出口。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黑色军服的士兵。
一千根黑洞洞的枪管，从高处向下，死死地瞄准了煤窑前方这残存的一百多名东宫暗卫。
李长卿站在正前方的高岗上。
夜风吹动着他的大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冷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没有丝毫的温度。
“神机营在此。诸位，放下兵器。”
冷锋看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火枪阵。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