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东宫也要付出代价
“他们的身份查明了吗？”齐松问。
李长卿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齐松。
“齐监军。神机营大营的西南角，有一处新建的封闭监牢。将这些人全部押入那里。单人单间看押。任何人不得靠近监牢十步之内。送饭送水由我的亲兵亲自负责。”
李长卿下达了极其严格的隔离命令。
“下官明白。”
齐松点头。
他知道李长卿这种安排的用意。
这些俘虏的身份必然牵涉到朝堂上的高层势力。
李长卿在向他展示整个过程。
这也是李长卿通过他，向皇帝传递信息的方式。
神机营士兵将俘虏押向西南角的监牢。
李长卿走进中军大帐。
苏寒已经在大帐内准备好了茶水和记录用的笔墨。
李长卿坐在帅案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他在山中守夜一夜带来的寒意。
“苏寒。去监牢。把那个领头的人单独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问话。”
李长卿放下茶杯。
“是。”苏寒转身离开大帐。
西山大营的审讯室设立在一处半地下的石屋内。
室内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插着的四支火把提供照明。
空气中带着泥土和潮湿的气味。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沉重的木桌和两把木椅。
冷锋被两名神机营亲兵押入审讯室。
亲兵将他按在木椅上坐下，随后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冷锋的双手依然被反绑在背后。
他看着坐在木桌对面的李长卿。
李长卿的表情十分平静。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白纸和一支毛笔。
“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卿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石屋内回荡。
冷锋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保持沉默。
作为死士统领，他在被俘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不惧怕任何严刑拷打，也不会吐露任何关于东宫的信息。
李长卿看着冷锋的反应，没有感到意外。
“你不说话。我可以替你说。”
李长卿拿起毛笔，在手指间转动了一下。
“你身上的软猬甲，使用的是工部武库司的最高工艺。你手下的人使用的连发强弩，弩机的卡槽上印有兵部的军器编号。你们在黑石岭行动时，进退有度，互相配合极其默契。这说明你们是长期在一起训练的正规军事武装。”
李长卿将毛笔放在桌面上。
“大宁朝在京畿周边，能够拥有这种装备，且不受五军都督府节制的隐藏武装，只有两支。”
李长卿的目光直视着冷锋。
“一支是之前被我剿灭的京畿防卫营。另一支，就是东宫太子殿下亲自豢养的暗卫。”
冷锋的眼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依然闭着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们是东宫的人。我也知道你们昨夜去黑石岭废弃煤窑的目的。”
李长卿的语气不急不缓，继续进行着分析。
“半月前，一份盖有东宫监国大印的诏书，将神机营游击将军李大山调往固安县。随后，威远镖局的车队在黑石岭遭遇截杀。十万两现银丢失。”
李长卿看着冷锋的脸庞。
“这份诏书，在东宫通政司的备案中，缺少了防伪水印。这个消息，在几天前，通过城南酒馆里几个醉酒书吏的闲谈，传到了东宫幕僚安如风的耳朵里。”
冷锋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充满震惊。
他没有想到，李长卿连东宫内部获取消息的途径和细节都了解得如此清楚。
李长卿没有理会冷锋的震惊，继续说道。
“安如风查证了那份底稿，确认有人盗用了监国大印伪造了诏书。他立刻意识到，截杀车队的人不仅抢走了巨款，还将罪名嫁祸给了东宫。”
“为了洗清太子的嫌疑，同时找回那十万两现银，安如风派出了你们这批精锐暗卫，连夜赶赴黑石岭。”
李长卿将整个事件的逻辑链条完整地铺陈在冷锋面前。
冷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李长卿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完全符合事实。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去寻找真正的凶手，为何还要在山谷外围伏击我们？”
冷锋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李长卿看着冷锋。
“因为你们出现在了那里。”
李长卿给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回答。
“你们是东宫的暗卫。你们带着兵部的军用强弩，出现在了藏匿被劫现银的煤窑外面。”
“当你们踏入那个山谷的时候，你们的身份和目的，就已经不重要了。”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冷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朝堂的百官看来。威远镖局被劫杀，是因为东宫下达了那份调走李大山的诏书。现在，神机营在藏匿赃款的地点，当场抓获了三百名东宫的精锐暗卫。”
“这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东宫派人截杀车队，然后派你们去转移赃款，销毁证据。”
冷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李长卿的整个布局。
李长卿根本不在乎东宫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李长卿利用了安如风急于洗清嫌疑的心理，故意泄露缺少水印的消息。
引导东宫暗卫前往煤窑。
当东宫暗卫与真正的凶手在煤窑内拼死厮杀，导致煤窑塌方，现银被埋后。
神机营出现在外围，将幸存的东宫暗卫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东宫不仅失去了最精锐的武装力量。
而且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彻底坐实了截杀军械、抢夺内务府现银、杀害威远镖局老当家的所有罪名。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将东宫死死钉在谋反和贪墨耻辱柱上的死局。
“你……你故意引我们过去。你是在陷害太子殿下！”
冷锋咬着牙，眼中充满仇恨。
“陷害？”
李长卿转过身，走回木桌后坐下。
“那份调兵的诏书，上面盖着真实的监国大印。你们这些暗卫，吃的是东宫的钱粮，听的是太子的命令。你们带着武器出现在赃物藏匿地。”
“这所有的证据，都是真实的。我没有伪造任何一样东西。”
李长卿的语气极其冷漠。
“太子殿下既然掌握了监国之权，就必须承担东宫印信被盗用的后果。”
“既然他管理不好手下的人，导致神机营的家属被杀，军械被毁。”
“那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