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决战前夕
冷锋沉默了。
他知道李长卿说的是事实。
在权力斗争中，结果往往比真相更重要。
东宫在这场博弈中，落入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并且被李长卿抓住了最致命的把柄。
“你今天审问我，是想让我画押认罪，承认是太子指使我们去劫杀车队的？”
冷锋看着李长卿。
李长卿摇了摇头。
“你的口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就算死不承认，或者在公堂上翻供，也改变不了你们被当场抓获的事实。宗人府和都察院的官员只看证据。”
李长卿将桌面上的一张空白宣纸推到冷锋面前的方向。
“我把你单独带到这里。是给你一个选择。”
冷锋看着那张白纸。
“我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李长卿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他在南郊有一座私造兵器的窑厂，刚刚被巡防营捣毁。他盗用东宫印信，截杀车队，是为了重新筹集资金。他将罪名嫁祸给太子，是为了让东宫和神机营互相残杀。”
冷锋的眼神再次发生变化。
他知道李长卿指的是谁。
安如风在派出他们之前，已经将三皇子的嫌疑告诉了他们。
“既然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为何还要将罪名扣在太子头上？”
冷锋不解地询问。
“因为太子需要受点教训。”
“而三皇子，需要被连根拔起。”
李长卿给出了答案。
“你和你的手下，现在是证明东宫有罪的铁证。但同时，你们也是证明三皇子嫁祸东宫的唯一线索。因为只有你们，真正在煤窑内部，与三皇子的死士交过手。只有你们知道，在煤窑塌方之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长卿看着冷锋。
“我可以将你们交给三法司，让你们作为太子的同党被凌迟处死。”
“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作为指认三皇子谋反的证人出庭。”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李长卿的意思。
李长卿要将他们这批东宫暗卫变成一把双刃剑。
随时可以用来攻击太子，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用来斩杀三皇子。
“我们是东宫的暗卫。我们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我们绝不会背叛太子殿下，去受你的摆布。”
冷锋做出了最后的表态。
李长卿没有生气。
他站起身。
“我不要求你们背叛太子。我只是要求你们说出真相。当需要你们指认三皇子的时候，你们只需要将你们在煤窑里遭遇的抵抗，以及那些死士使用的兵器和招式，如实陈述出来。”
李长卿走到石屋的木门前。
“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监牢里待着。外面的局势很快就会发生剧烈的变化。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李长卿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石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冷锋坐在木椅上，汗水浸透了他背后的衣服。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李长卿这种精密且毫无破绽的算计面前，个人的忠诚和武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京城。
紫禁城，东宫。
书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太子赵乾站立在书案前。
他的双眼充血，脸部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生扭曲。
安如风坐在侧方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同样极其难看。
“三百人。整整三百名最精锐的暗卫。一夜之间，全部失去了联系！”
赵乾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上面的笔洗翻倒，墨汁流淌在木桌表面。
“冷锋是孤身边武艺最高，行事最谨慎的人。他带着三百人去黑石岭，就算遇到几千人的军队，打不过也能撤出来几个报信的。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全部消失？”
赵乾大声质问。
安如风看着流淌的墨汁。
“殿下。黑石岭深处地势复杂，只有那一条通道可以进出废弃煤窑。如果有人在他们进入煤窑后，封锁了外围的出口。三百人就会被困死在山谷之中。”
安如风分析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谁能封锁他们？老三的死士只有一百人左右，他们是去守银子的，没有能力在外面布置包围圈！”
赵乾的语气急躁。
“能够出动大批人马，并且在夜间悄无声息地完成包围。整个京畿周边，只有一支军队能够做到。”
安如风抬起头，看向赵乾。
“神机营。”安如风说出了这个名字。
赵乾的身体僵住了。
“李长卿？”
赵乾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怎么会知道冷锋去了黑石岭？他怎么会提前在那里设下埋伏？”
安如风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
“这也是臣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冷锋的行动极其隐秘。除了殿下和臣，没有任何人知道。李长卿不仅提前知道了老三藏银子的地点，还准确地预判了我们的行动路线。”
安如风转过身。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缺少水印的诏书消息，根本不是什么喝醉酒的书吏闲谈泄露出来的。那是李长卿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安如风将整个事件的逻辑彻底理顺。
“他查出了缺少水印的底稿。他没有声张。他让人在酒馆里散布消息，引诱我们去查。”
“他知道我们查出真相后，必然会急于寻找那十万两现银来洗清嫌疑。”
安如风的双手在身前握紧。
“他在黑石岭布置了包围圈。他看着冷锋的人和老三的死士在煤窑里互相残杀。等冷锋精疲力竭走出煤窑的时候，他再出动神机营收网。”
“冷锋和那三百名暗卫，现在一定被关押在西山大营的监牢里。”
赵乾听完安如风的分析，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向后退了一步，身体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抓了冷锋。他抓了孤的暗卫。”
赵乾喃喃自语。
“殿下。我们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安如风走到书案前。
“冷锋他们出现在赃物藏匿的现场。李长卿只要将他们交给宗人府和刑部。东宫截杀军饷、杀害朝廷将领家属的罪名就会彻底坐实。”
“这比老三之前伪造的那份诏书更加致命。诏书可以说是有人伪造，但三百名全副武装的东宫暗卫出现在现场，根本无法解释。”
安如风指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赵乾猛地抬起头。
“孤是监国太子！孤没有杀人！孤没有抢钱！”
赵乾大声嘶吼。
“殿下。宗人府和百官只看证据。”
安如风的语气十分冷酷。
“李长卿现在手里握着铁证。他没有立刻上报朝廷，说明他在等待时机。”
“那孤该怎么办？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赵乾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