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夜，叛乱
深夜。
京城的宵禁早已开始。
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和灯光。
打更的更夫被顺天府提前下令撤回，整个内城和外城陷入了一种极其反常的死寂之中。
京城西侧的镇西门，以及北侧的安远门。
负责守卫这两座城门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在子时正刻，准时下达了开启城门的命令。
沉重的绞盘转动，巨大的包铁木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城门外，没有商队，也没有普通的夜行人。
大批身穿皮甲，手持长枪和战刀的士兵，举着火把，列队穿过城门。
这些士兵的左臂上全部绑着一条白色的布带，作为区分敌我的标识。
他们是驻扎在京畿周边平州卫和定北卫的驻军。
这两地的总兵收受了三皇子赵隆长达五年的巨额贿赂。
在接到赵隆的起兵密令后，以“进京换防”的名义，连夜率领两万兵马急行军抵达京城。
两万叛军入城后，迅速分成三路。
两路分别前往控制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和巡防营的驻地。
将其余不知情的守城部队强行缴械或堵截在营房内。
最精锐的一万兵马，由平州总兵亲自率领，直奔内城的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内。
赵隆站在正堂的中央。
他脱下了平时常穿的素雅常服，换上了一套极其厚重的精钢鱼鳞铠甲。
腰间佩戴着一把军中将领使用的长剑。
幕僚严松穿着一件短打，手中拿着一本名册，站在赵隆的侧后方。
他的额头上布满汗水，呼吸急促。
“殿下。平州卫和定北卫的两万兵马已经顺利入城。西城和北城的控制权已经拿下。平州总兵带领的一万精锐，正在府门外集结。”
严松的声音在安静的正堂内回荡。
赵隆拔出腰间的长剑，看着剑刃上反射出的烛光。
“太子东宫那边有动静吗？”赵隆询问。
“回殿下。东宫外围的守卫没有任何增加。城内的东宫卫率不足两千人。他们完全没有防备。”
严松回答。
赵隆将长剑收回剑鞘。
他走出正堂，来到府邸宽阔的庭院中。
一万名手臂绑着白布的叛军士兵，将庭院和府门外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将这一片区域照亮。
平州总兵走到赵隆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三皇子殿下。大军集结完毕。请殿下下令。”
赵隆看着眼前的军队。
这是他用江南长河帮的走私巨款，花费数年时间秘密买通的最后底牌。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军队成为了他谋夺皇位的唯一工具。
“众将士。”
赵隆提高声音，向着前方的军队喊话。
“父皇受奸佞蒙蔽，在江南滥杀无辜。太子在京城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意欲残害手足。”
“本王今日顺应天意，率兵入宫清君侧，诛杀奸佞。”
“事成之后，凡参与此战的将士，皆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极其直接的利益许诺，让下方的叛军士兵发出了低沉的呼喊声。
他们并不关心朝堂的对错，他们只在乎升官发财的承诺。
赵隆翻身骑上一匹高大的战马。
“全军出发。目标，皇宫承天门。封锁宫廷，不许任何人进出。”
赵隆下达了起兵的命令。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宫的方向推进。
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的碰撞声，彻底打破了京城深夜的宁静。
同一时间。
皇宫深处。
皇帝的寝宫，乾清宫。
乾清宫的大殿内，数十盏长明灯稳定地燃烧着。
大殿的门窗紧闭。
皇帝穿着一件深色的常服，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方。
他的面容极其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面临兵变的惊慌失措。
御案上摆放着几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李长卿穿着正三品的武官常服，腰间佩挂着长剑，站在距离御案五步的位置。
他的站姿笔直，双手自然下垂。
大太监王安站在皇帝的身侧，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看着大殿的地面。
“平州卫和定北卫的人，已经进城了。”
皇帝开口，声音在大殿内显得十分清晰。
“回皇上。皇城司的暗探在一刻钟前传回消息。镇西门和安远门的守将倒戈。两万叛军入城。目前，赵隆正亲自率领一万精锐，向承天门逼近。”
李长卿如实禀报敌军的动向。
皇帝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朕在江南查抄长河帮，断了他的财路。户部在京城查封他的钱庄，断了他的退路。朕知道他一定会反。”
“一个隐忍了这么多年的皇子，在失去所有筹码的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破釜沉舟。”
皇帝看着李长卿。
“你之前提议，在查抄京城钱庄的同时，不要惊动三皇子府，也不要立刻下旨拿人。就是为了等他今夜带着军队来逼宫？”
皇帝询问李长卿的真实意图。
李长卿微微低头。
“回皇上。如果皇上直接下旨捉拿三皇子，他虽然会被收押，但他在京畿周边暗中结交的那些将领，依然隐藏在暗处。这些将领手握兵权，随时可能成为大宁朝的隐患。”
李长卿陈述着他的战略布局。
“只有让三皇子觉得自己到了绝境，他才会动用这些隐藏的底牌。”
“皇上今夜坐在这里，不仅能名正言顺地诛杀谋反的皇子，更能将那些怀有异心的边防将领，一次性全部引出，聚而歼之。彻底消除京畿的军事隐患。”
皇帝听完李长卿的分析，微微点头。
李长卿的这种算计，极其冷酷，也极其有效。
他将整个皇宫，甚至将皇帝本人，当成了诱杀叛军的诱饵。
“你既然布下了这个局。皇宫的防御，你准备得如何了？”
皇帝问到了最关键的军事部署。
“微臣保证，叛军绝无法踏入乾清宫半步。”
李长卿的语气中透出绝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