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皇帝假病？真病？
苏寒听懂了李长卿的言下之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兄的意思是……这热病是人为的？太子对皇上……”
苏寒不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不一定。宫中规矩森严，太子很难得手。”李长卿摇头。
“但有很多药物，可以让人发热昏睡，却查不出毒性。只要皇上昏迷不醒，太子作为储君，就有充足的理由代为处理朝政。”
“他控制了乾清宫，就等于控制了皇上。他可以假传圣旨，可以随时宣布皇上驾崩然后顺理成章地登基。”
李长卿拿起身旁挂在木架上的黑色防风大氅。
“去备马车。用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马车。我要进城。”李长卿下令。
“李兄要去见谁？”苏寒问。
“长公主府。”
入夜。京城内城。
长公主府的后门被悄然打开。
一辆青篷马车驶入庭院，停在隐蔽处。
李长卿走下马车，在公主府心腹管事的引领下，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内院一处戒备森严的暖阁外。
管事推开门，李长卿迈步走入。
暖阁内，长公主穿着一身深色的宫装，坐在主位上。
她的面容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四皇子赵致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手中紧紧握着一个茶杯。
他的衣衫有些不整，显然是这几日心神不宁所致。
李长卿走上前，躬身行礼。
“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四皇子殿下。”
“辅国公免礼。”长公主声音低沉。
李长卿站直身体，看向赵致。
赵致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李长卿面前。
“李将军，你手握神机营重兵。你能不能带人进宫？我要去见父皇。他们在宫门外设了关卡，我昨日去了三次，都被太子的东宫卫率挡了回来。”
“他们说父皇需要静养，任何人不见。我不信。父皇半个月前还考察过我的水利账本，怎么会突然病得连我都不能见？”赵致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李长卿看着赵致，没有立刻答应。他转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宫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太医院的院使，殿下可曾接触过？”李长卿询问。
长公主摇了摇头。
“接触不到。乾清宫被太子的人围得铁桶一般。太医院的那几个老太医，吃住都在乾清宫的偏殿里，不许踏出宫门半步。本宫派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太监，也被太子以防范时疫的名义扣押了。现在整个紫禁城，只有太子一个人的声音传出来。”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
“太子昨日下了一道手谕。说皇兄病情沉重，需要冲喜。下令让礼部加快筹备各项大典的规制。这分明是在准备后事，或者准备登基的大典。他已经等不及了。”
赵致上前抓住李长卿的手臂。
“李将军，不能再等了。如果父皇真的被太子控制，我们必须去救父皇。”
李长卿反手握住赵致的手臂，将其缓缓按下。
他的目光直视着赵致，眼神中透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四殿下。微臣不能带兵进宫。”
李长卿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为何？你怕太子？”
赵致有些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愤怒。
“微臣不怕太子。但微臣必须为殿下的性命，以及大宁朝的江山负责。”
李长卿松开赵致的手臂，退后一步。
“殿下仔细想一想。太子现在控制了乾清宫，名义上是在侍疾。如果微臣此时带领神机营强行攻打宫门，那叫什么？那叫武将作乱，领兵逼宫。”
李长卿的声音十分平稳。
“一旦神机营开火，太子就会立刻以保护皇上的名义，下令禁军和京城周边的卫所进行反击。甚至，他可以在混乱中，直接对皇上下手，然后将弑君的罪名扣在微臣和殿下的头上。”
“到了那时，殿下就成了真正的谋逆乱党，天下共击之。”
赵致愣住了。
他虽然聪明，但他思考问题总是直线前行，没有经历过这种毫无底线的政治权谋。
“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看着太子篡位？”
赵致的双手再次握紧。
李长卿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四殿下。长公主殿下。微臣以为，眼下的局势，只有一个应对之策。”
李长卿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按兵不动。”
长公主皱起眉头。
“辅国公，此时按兵不动，岂不是坐视太子做大？等他彻底掌控了朝局，假传圣旨登基，我们就全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
“殿下。我们必须认清眼前的两种可能。”
李长卿开始进行细致的局势拆解。
“第一种可能。”
“皇上确实遭到了太子的暗算，被药物控制陷入昏迷。太子意图篡位。”
“如果真是如此，太子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有人带头闹事。只要有人冲击宫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兵马进行镇压，顺势清除所有的异己。”
“我们按兵不动，他就没有借口大开杀戒。他要篡位，就必须走完繁琐的朝堂程序，这就给了我们拖延和寻找证据的时间。”
李长卿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第二种可能，就连我，也拿不太准……”
李长卿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与皇上是同胞兄妹。殿下觉得，以皇上在江南剿灭长河帮的雷霆手段，以皇上对太子的防备之心。皇上会在自己的寝宫里，被太子如此轻易地控制住吗？”
长公主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震。
她了解她的皇兄。
那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经历了无数次刺杀和政变才坐稳皇位的帝王。
“辅国公的意思是……”
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微臣在皇上染病前几日觐见。皇上龙体康健，气息沉稳。绝无突发恶疾的征兆。”
李长卿陈述了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微臣怀疑。这场热病，是皇上自己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