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刀出鞘，弹上膛
李长卿抬起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赵致。
这位新君，已经完全褪去了皇子时期的青涩。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如何利用手中的资源去达成目标。
他没有沉浸在权力带来的虚荣中。
而是立刻着手解决国家最核心的财政与土地问题。
“微臣遵旨。神机营将士定当护卫核查官员，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任何阻挠朝廷新政之人，皆是神机营枪口下的乱党。”
李长卿接下了这道充满血腥气的军令。
朝会结束。
百官依次退出太和殿。
他们的脚步显得比来时更加沉重。
所有人都清楚，大宁朝，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土地与税务清查风暴。
未时正刻。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百官已经散尽。
李长卿没有离开皇宫。
他顺着宫墙的夹道，来到了乾清宫后方的一处偏僻暖阁。
暖阁内没有生炭火，温度微凉。
赵致换下了一身沉重的衮服，穿上了寻常的青色布衫。
他正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手中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赵致没有抬头。
“李将军，你来了。坐吧。”
赵致的称呼没有改变，依然是习惯的“李将军”。
李长卿在书案对面的木椅上落座。
“皇上今日在太和殿上的决断，甚是英明。裁退无用之贡品，推行务实之新政。大宁朝国库充盈，指日可待。”
李长卿陈述了自己的看法。
赵致放下毛笔。
他将那张宣纸推到李长卿的面前。
宣纸上画着一个类似于纺车的草图。
“这几个月，我除了看账本，也翻阅了工部营造司的一些图纸。我发现大宁朝在织布和提水上的器械，太过陈旧。转动生涩，耗费人力极大。”
赵致指着草图上的齿轮。
“我在想，能不能让兵工厂里的那些工匠，用打造火铳机括的那种精钢铁片，来制作这些民用器械的齿轮。木头容易磨损，铁齿轮能够长久使用，而且转动更加平滑。”
“如果能将这些改良后的器械推广到民间，百姓织布和灌溉的速度能提升数倍。”
李长卿看着那张草图。
一个刚刚登基的帝王，在完成大典后的第一个下午。
没有去后宫，没有去听戏。
而是待在偏僻的暖阁里研究如何改良民用机械。
这种务实与专注，让李长卿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皇上的想法甚好。”
李长卿回答。
“微臣明日便将这张草图带回西山大营，交由张铁匠等人进行试制。兵工厂的熔炉温度极高，铸造这种铁齿轮并不困难。一旦试制成功，便可通过工部的官办作坊进行大批量生产。”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放心。”
赵致点了点头。
赵致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初春的风吹入暖阁。
“李将军。”
赵致看着窗外正在发芽的树枝。
“今日在太和殿上，我下旨让你带兵去护卫核查官员。我知道，这会得罪很多人。天下的士绅、地主，甚至朝堂上许多官员的家族，都会因为丈量土地而遭受损失。”
“他们不敢明着骂我，但他们一定会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你的名声，在文官的笔下，会变得极坏。”
“他们会说你是专权跋扈的权臣，是酷吏。”
赵致转过身，看着李长卿，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与郑重。
“父皇临终前告诉我，你是大宁朝最锋利的刀。今日，我亲自握住了这把刀，劈向了那些毒瘤。但我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赵致面前，微微躬身。
“皇上多虑了。微臣既然身为摄政太保，手握神机营重兵。这恶人，自然该由微臣来做。”
李长卿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
“微臣不在乎文官的笔墨，也不在乎史书的评价。微臣只认理。只要大宁朝的田地能量清楚，只要国库的银两能装满，只要火枪的弹药充足。那些阻挡新政的士绅，骂得再难听，也挡不住火铳的铅弹。”
李长卿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皇上只需端坐在龙椅上，绘制大宁朝的蓝图。至于蓝图上那些需要清理的泥沙与顽石，微臣自会用刀剑与火炮，为您将其粉碎。”
赵致看着李长卿坚定的目光。
他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李长卿的肩膀上。
“大宁朝有辅国公，是天下百姓之福。”
赵致郑重地说道。
数日后。
西山乱石岗大营。
李长卿将一万名神机营士兵分为十个千人队。
每个千人队配备了充足的弹药，以及五门最新铸造的轻型野战火炮。
火炮的青铜炮管在阳光下闪耀。
骡马套上了拉拽炮车的皮绳。
李大山穿着全副铠甲，站在第一千人队的最前方。
李长卿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整装待发的军队。
“此番出京。不是去打外敌，而是去清算内部的顽瘴痼疾。户部的官员在前丈量田地，你们在后方压阵。”
李长卿的声音传遍校场。
“刀出鞘，弹上膛。无论面对的是何方神圣，若有聚众阻挠、暴力抗法者，不必请示。火铳齐射，火炮轰击。”
“将那些冥顽不灵之人，彻底碾碎！”
“遵命！”
一万名将士齐声怒吼。
营门大开。
十支装备着跨时代火器的军队，带着大宁朝新君的铁血意志，浩浩荡荡地开赴北方五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