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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241章 丈量土地0%

第241章 丈量土地

三月初五。

京城内城的会同馆外,停放着数百辆宽大的木制双轮马车。

这些马车并非用来运送供人赏玩的奇珍异宝。

车厢内装满了成袋的精细粟米,雪白的盐巴,以及成捆的厚实棉布。

马车周围,站着大宁朝户部的几名主事,以及手持长枪的护卫士兵。

朔风国与炎岩部的使臣从会同馆内走出。

他们身上穿着各自部族的服饰,身后的随从牵着空马,推着空车。

户部主事迎上前,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账册与一支毛笔。

“朔风国正使。”

户部主事翻开账册,声音平和,没有丝毫傲慢,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贵国进献的上等战马三千匹,兵部太仆寺已在城外马场清点验收完毕。战马齿口,体格皆符合定规。按照皇上的旨意,折算成大宁朝的粟米两万石,青盐五千斤,棉布一万匹。”

户部主事侧过身,让出后方的车队。

“物资皆已装车,麻袋上封了户部的火漆印鉴。正使可派人随机抽查称重。若无异议,便在此处签下名录,完成交割。”

朔风国正使走上前。

他解开一个麻袋的封口,伸手抓出一把粟米。

粟米颗粒饱满,没有掺杂任何沙土与霉变的陈粮。

他又走到装盐的马车旁,查看了那些雪白细腻的青盐。

正使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年来大宁朝进贡,带回的往往是华丽不实用的丝绸瓷器。

以及沿途官员无休止的繁文缛节与宴请。

而这一次,大宁朝的新君没有赐宴,也没有赏赐那些只能看不能用的器物。

而是给了草原上最紧缺的过冬口粮与盐巴。

且物资的成色分毫未掺假。

“大宁皇帝说话算数。”

朔风国正使点头。

他不会写汉字,便让随行的通译在账册上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指印。

随后,炎岩部的使臣也上前查验。

他们带来的一万石精铁矿石,换取了大量的农具、布匹与粮食。

交割完毕。

户部主事收起账册。

“皇上有旨。大宁朝北方的平朔关,下个月初便会重新开启互市。贵国日后若有牛羊、马匹、铁矿,皆可运至关外。大宁朝的商贾会用公道的价钱与你们交换粮食与盐铁。通关文牒已发放给诸位。一路顺风。”

户部主事拱手道别。

使臣们纷纷还礼。

他们带领着满载生存物资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向着各自的疆域返程。

太和殿上的那番话,正在迅速变为现实。

大宁朝与周边藩属国的关系,从虚无的朝贡与赏赐。

转变成了建立在互通有无基础上的稳固邦交。

同一日。

京城以北两百里的官道上。

大宁朝摄政太保李长卿分派出的十路大军之一,正在缓慢行军。

这支队伍由神机营副将李大山亲自统领。

一千名身穿黑色棉甲的神机营士兵,护送着五名户部官员以及数十名携带测量工具的书吏。

队伍的后方,十匹骡马拉拽着五门新铸造的轻型野战火炮。

初春的道路因为积雪融化而变得十分泥泞。

炮车的木轮深深陷在泥浆中。

“推!”

十几名士兵将火枪背在身后,双脚踩在泥水里,肩膀死死顶住炮车的后轮,用力向前推。

骡马打着响鼻,奋力拉拽。

炮车在泥泞中艰难地向前移动了数丈。

李大山穿着厚重的铠甲,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泥土。

他没有骑马,而是与步兵一同在泥泞中跋涉。

户部的主事名为周明,是一位年近四十的文官。

他坐在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上,看着外面艰苦行军的士兵。

周明掀开马车的门帘,对走在旁边的李大山说道:

“李将军,道路难行,将士们辛苦。前方再走三十里,便是平州府的边界。不如今夜就在这官道旁的林地里扎营歇息,明日再赶路?”

李大山转过头,看了一眼周明。

“周大人。太保定下的军令,每日行军四十里,分毫不差。今日的时辰还早,距离扎营的时限还有两个时辰。到了平州府地界再扎营。”

李大山的声音低沉,拒绝了周明的提议。

周明放下门帘,不再多言。

他深知神机营的军纪森严。

队伍继续在泥泞中行进。

没有士兵抱怨,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车轮的摩擦声。

日落时分。

队伍抵达了平州府城外五里处的一片空地。

李大山下令安营扎寨。

士兵们迅速散开,搭建帐篷,挖掘排水沟,设立拒马与暗哨。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平州府,位于京畿以北,土地肥沃,水网密布,历来是大宁朝重要的产粮地之一。

但同时,这里也是地方豪绅与权贵家族兼并土地最为严重的地方。

此时的平州府城内,最大的酒楼被当地的几家大户包下。

酒楼二层的雅间内,坐着七八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

坐在主位上的,是平州府最大的地主,沈氏家族的族长沈有丁。

沈家在平州经营了数代,族中有人在京城为官,在地方上的势力根深蒂固。

沈有丁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没有喝,而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诸位。朝廷的清丈队伍,已经在城外五里处扎营了。明日一早,他们就会进城。”

沈有丁的脸色十分难看。

坐在右侧的一名胖绅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沈公。这次朝廷来真的了。听说新皇登基,第一道圣旨就是丈量土地。而且带队的不是普通的衙役,是神机营的兵。那可是前些日子在京城平叛,杀人不眨眼的军队。”

“神机营又如何?”

沈有丁冷哼了一声。

“大宁朝建国百年,哪一次新皇登基不喊着要清丈田亩?最后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些当兵的懂什么量地?查账量地的,还是户部的那几个官。”

沈有丁看向在座的众人。

“咱们几家,在平州府名下的良田加起来超过十万亩。报给官府交税的,只有不到三万亩。剩下的七万亩隐匿之田,如果这次被他们拿着皮尺量出来,按照新皇的旨意,全数充公还要罚银十倍。”

“那咱们几家百年的基业,就全毁了。”

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沈公,那您说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拿着皮尺下地去量吧?”胖绅士问道。

沈有丁压低了声音。

“按照老规矩办。明日户部的官员一到,咱们先凑五万两银子,送到那个领头的主事房里。只要他收了银子,量地的时候,尺子松一松,界碑认一认,这事就糊弄过去了。那些当兵的只管护卫,还能真去地里看尺子上的刻度不成?”

“如果那个户部主事不收银子呢?”有人提出了担忧。

沈有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不收。那咱们就给他们找点麻烦。咱们几家手底下,佃户加上护院,少说也有大几千人。吩咐下去,让那些护院换上破旧的衣服,装作佃户。

明日只要朝廷的人敢下地量田,就让他们拿着锄头木棍上去围堵。”

沈有丁定下了应对之策。

“就说丈量土地破坏了祖坟的风水,毁坏了即将发芽的春苗。

法不责众。那些神机营的兵再凶,敢对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开火吗?

一旦事情闹大,激起民变,户部的官为了保住乌纱帽,自己就会退缩。”

雅间内的众人听完这个安排,神色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们多年来一直用这种软硬兼施的手段,对抗朝廷的税收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