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开火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在空旷的田野上炸响。
白色的硝烟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将士兵们的身影笼罩。
两百颗铅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入前方的人群中。
神机营的射击并不是盲目的乱射。
李大山在下令前，士兵们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人群中那些叫喊得最大声，体格最健壮的带头者。
枪声停歇的瞬间。
人群中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沈家护院，身体被铅弹直接击穿。
他们手中的木棍和粪叉掉落在地上，人也随之痛苦地倒在血泊中。
有些铅弹击穿了前面的人，又射入后面人的身体，造成了二次杀伤。
仅仅一轮齐射。
上千人的闹事队伍就倒下了五十多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单方面屠杀彻底打蒙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看着那些流淌在泥土上的鲜血。
在他们的认知里，官兵面对老百姓闹事，最多是用刀背驱赶或者抓捕几个人。
他们从未见过，一句话不说，直接用火器进行致命齐射的军队。
李大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装填！准备第二轮！”
李大山大声下令。
神机营士兵整齐地抽出通条，开始熟练地将火药和铅弹捣入枪管。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田野上显得分外刺耳。
这整齐的装填动作，成为了压垮闹事人群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官兵杀人啦！快跑啊！”
这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似乎是在等着官兵们动手。
于是上千名闹事者扔掉手中的农具，转身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只留下那五十多具尸体和伤者躺在田地边缘。
平州知府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浑身发抖。
他指着李大山，声音结巴：“李将军……你……你竟敢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李大山走到平州知府面前。
“知府大人。这些人不是手无寸铁，他们手里拿着凶器，冲击朝廷钦差的护卫防线。在军法里，这不叫百姓，这叫乱党。”
李大山将长剑插回剑鞘，神色凌然。
他转头看向站在后方，脸色同样苍白的周明。
“周大人。障碍已经扫清了。让书吏们下去量地吧。”
李大山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周明咽了一口唾沫。
他深深地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书吏挥了手。
书吏们重新拿起皮尺，踏入田地，开始一丝不苟地丈量起来。
李大山派人将地上的尸体和伤者拖到一旁。
他从一名战死的护院身上，搜出了一块刻着“沈”字的腰牌。
李大山拿着腰牌，走到平州知府面前，将其扔在知府的身上。
“知府大人。带着你的人，回城去一趟沈家。告诉沈有丁。他名下到底有多少隐匿的田产，让他自己如实写在纸上，送到府衙来。”
李大山看着平州知府的眼睛。
“告诉他，这是神机营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明日清晨，账本没有送来。或者送来的账本与丈量的数字不符。”
李大山指了指身后正在装填弹药的火枪手。
“本将明日，就带着两百支火枪，去他的沈家大院里去量。”
平州知府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带着几名随从，跌跌撞撞地向城内跑去。
当日下午。
死了许多人，清丈工作没有任何人再敢阻拦。
傍晚时分。
周明汇总了第一天的丈量结果。
“李将军。仅城东这一片田地。沈家报备的五百亩，经过实地丈量，实际面积达到了两千三百亩。隐匿未报之田，多达一千八百亩。”
周明将一张写满数字的纸递给李大山。
李大山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说话。
入夜。
平州府城内，沈家大院。
沈有丁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平州知府退还给他的那五十锭黄金，以及那块染血的护院腰牌。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派去的一千多人，被神机营一轮火枪打散。
足足死了三十多个护院。
他终于明白，那个在京城里连皇子都敢杀的李长卿。
派出来的军队，是绝对不会跟你讲任何地方上的潜规则的。
在火枪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地方势力，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李大山说明天要来家里量地。”
管家站在一旁，声音发颤。
沈有丁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把各处庄子的真实账本拿出来。连夜抄录一份，明日一早，我亲自送到府衙去。”
沈有丁选择了屈服。
他知道，如果他继续硬抗，明日等待沈家的，将是神机营的火炮破门。
隐匿的田产保不住了，他必须保住沈家人的性命。
清丈田亩的风暴，在平州府的第一声枪响后，彻底席卷了北方的五个省份。
各地的神机营将领，皆遵循着李长卿的严令。
但凡遇到阻挠，绝不废话，直接武力镇压。
在绝对的暴力威慑下，户部的官员得以顺利地推行新政。
大批被隐匿了几十年的良田，被重新登记在册。
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地方豪绅，在神机营的枪口下，被迫交出了真实的账本。
消息传回京城。
紫禁城。
南书房。
赵致看着户部每日呈递上来的清丈进度与激增的田亩数字。
他拿起朱笔，在一份奏折上画了一个红圈。
“传旨给李长卿。”
赵致看向一旁的内侍。
“神机营平州镇压有功。命各路将士继续清丈，务必将每一寸土地都查实。”
“大宁朝的沉疴，就要用这种快刀来斩。”
大宁朝的国库，在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清丈运动中，开始迅速充盈。
而李长卿与神机营的名字，也成为了天下贪官与豪绅最为恐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