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搬家
李长卿走出紫禁城，翻身骑上黑马。
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上回荡。
李长卿向着崇文坊的方向行去。
半个时辰后。
李长卿在李宅的侧门前下马。
安伯打开院门，迎了上来，接过马缰。
李长卿迈步走入庭院。
庭院中央的那株海棠树已经开过了花，枝头结出了小小的青色果实。
院子里的石桌旁，李铁柱正坐在竹椅上，手中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旧铁锤的木柄。
正厅内传来婴儿的咿呀声。
李长卿走入正厅。
铁玉兰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绸缎常服，坐在圆桌旁。
她的怀中抱着已经半岁大的李安平。
李安平的脸颊圆润，正伸着两只小手去抓铁玉兰衣襟上的盘扣。
王悍娘从后厨端出一盆刚洗好的瓜果，放在圆桌上。
李大山也坐在厅内。
他今日没有去大营，铠甲已经脱下，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灰布短打。
他正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喝水。
两个月的风餐露宿，让他的皮肤变得更加黝黑，但精神十分饱满。
“长卿回来了。宫里议事结束了？”
王悍娘看到李长卿进门，立刻招呼。
李长卿走到圆桌旁坐下。
“二弟。北方五省的黄册俺昨日全都移交给户部了。那些敢闹事的土财主，被神机营的火枪打服了，后面量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
李大山放下瓷碗，汇报着行程的收尾。
李长卿点点头。
“大哥辛苦了。此事办得十分稳妥。皇上今日在南书房查看了汇总的账目，国库进账丰厚，皇上甚是满意。”
李长卿转头看向王悍娘与李铁柱。
李铁柱拿着擦好的铁锤也走进了正厅，在李大山身旁坐下。
“爹，娘。还有大哥，嫂子。”
李长卿的目光在家人脸上扫过。
“我今日在宫中，皇上下了一道口谕。皇上将宣平坊的一处大宅子赏赐给了我们。命我们尽早搬迁过去。”
李长卿说出了这个消息。
正厅内安静了片刻。
王悍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
“宣平坊？那可是京城里达官贵人住的地方。皇上赏的宅子，肯定很大吧？”王悍娘问道。
“占地六十亩。有几进几出的大院落，还有专门的演武场和花园。”李长卿如实回答。
李铁柱听到“六十亩”这个数目，拿着铁锤的手抖了一下。
“六十亩地？那得盖多少间屋子啊。咱们这一大家子加上丫鬟杂役，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口人。住那么大的宅子，晚上空荡荡的，多不踏实。”
李长卿看着父亲。
“爹。这不仅是住处，更是朝廷的脸面。我现在是辅国公，统领神机营。以后会有各地的总兵，兵部的官员来府上汇报军务。这崇文坊的院子，连停放马车的地方都不够。皇上的赏赐，是规制，我们不能违抗圣意。”
李大山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
“爹。二弟说得在理。咱们现在不是当年在遵宁州打铁的时候了。二弟是当朝一品大员。这宅子该住。”
李大山看向李长卿。
“宣平坊离皇城近，也方便你每日进宫议事。既然皇上发了话，咱们收拾收拾，挑个日子搬过去就是。”
王悍娘虽然也有些舍不得这个住了许久的院子，但她分得清轻重。
“大山说得对。长卿在外面做大事，咱们在家里不能拖后腿。我明日就开始收拾东西。那些旧坛子破罐子就不要了，只带些平日里用惯的贴身物件。”
王悍娘做出了决定。
铁玉兰抱着李安平，没有说话。
她看着这个院子。
这里有她与李大山成亲的记忆，有她生下安平的记忆。
更有她父亲铁老千户曾经坐在这里喝茶的记忆。
离开这里，意味着向过去的一段岁月告别。
但她明白，辅国公府，才是李家未来长久立足的地方。
接下来的五天。
李宅内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整理与装箱。
李长卿白日里依旧前往兵部与神机营处理军务，搬家的事宜全部交由李大山与王悍娘操持。
正房内。
铁玉兰将李安平哄睡后放在床榻上。
她走到屋角的红木柜前，打开柜门。
柜子的最上层，端放着一块紫檀木制作的牌位。
牌位上用金漆书写着“大宁忠勇伯铁诚之灵位”。
铁玉兰拿出一块干净的丝绸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牌位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动作十分缓慢。
随后，她从柜子下方取出一个深色的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袍，以及一把断裂的重型斩马刀。
这是铁老千户生前穿过的衣物和他在黑石岭战死时使用的兵器。
铁玉兰将牌位、棉袍与断刀，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特制的硬木匣子中。
用细软的棉布固定好间隙，盖上木盖扣紧。
这木匣是她亲自去木匠铺定制的，专门用来存放父亲的遗物。
五天后的清晨。
六辆宽大的四轮马车停在崇文坊李宅的门外。
这是内务府专门派来协助辅国公搬迁的车辆。
安伯指挥着几名粗壮的杂役，将打包好的木箱一个个搬上马车。
李长卿今日换上了常服。
他站在庭院中央，看着逐渐变得空荡荡的院落。
李铁柱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最后一圈。
他摸了摸那株海棠树的树干，叹了口气。
“走吧。”李长卿开口。
一家人依次走出院门。
安伯给院门挂上了一把沉重的大铜锁，将钥匙双手交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将钥匙收入袖中。
马车队缓缓启动，离开了崇文坊，向着京城内城更中心，更繁华的宣平坊行进。
宣平坊街道宽阔，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青色条石。
道路两侧的府邸皆是高墙大院，门前立着上马石与拴马桩。
这里居住的，皆是大宁朝的皇亲国戚与一二品朝廷重臣。
车队在宣平坊中段的一座庞大府邸前停下。
这座府邸的外墙高达两丈，墙面粉刷着暗红色的涂料。
正门是两扇包着铜钉的朱红色大门，门环是两个巨大的兽首。
大门两侧，蹲坐着两尊威武的汉白玉石狮。
大门正上方的门楣处，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御赐牌匾。
上面端端正正地书写着六个大字。
“敕造辅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