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新家新气象
府门早已大开。
内务府派来的两名管事带领着二十名新拨付的护院与丫鬟，整齐地站在大门两侧等候。
看到李长卿下车，众人齐声跪倒。
“拜见太保大人。拜见老太爷，老夫人。”
李长卿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将马车引入侧门卸货。”
管事立刻起身，引导马车队从府邸侧面的宽大通道进入。
李长卿带领家人从正门跨入辅国公府。
迎面是一座巨大的影壁，影壁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
绕过影壁，便进入了第一进院落。
这进院落的面积抵得上崇文坊旧宅的整个面积。
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金砖。
院落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倒座房，供护院与下人居住。
穿过垂花门，进入第二进院落。
这是府邸的正堂所在。
正堂建在三尺高的石基之上。
五开间的巨大建筑显得十分宏伟。
红色的圆木立柱粗壮结实。
正堂内部宽阔明亮，地面光可鉴人。
正中央摆放着紫檀木的大型供桌与太师椅。
两侧整齐地排列着几排木椅与茶几。
这里将是李长卿日后接见各路将领与朝廷官员的地方。
李铁柱与王悍娘看着这高大宽敞的正堂，脚步变得有些拘谨。
“这屋子顶真高。这要是到了冬天，得生多少个炭盆才能暖和过来。”
李铁柱抬头看着房梁，忍不住说道。
“内务府在修缮时，在正堂与各处主屋的地砖下方铺设了地龙。冬日只需在外面烧火，热气便会顺着地下的管道传遍屋内，不需要生明火炭盆。”
旁边引路的内务府管事恭敬地解释。
穿过正堂，后方是第三进院落，即内宅。
这里由多个独立的小院落组成，通过抄手游廊连接。
院落内种植着各种名贵的花木，堆叠着太湖石形成的假山，有一条引自城外活水的清澈小溪在假山间流淌。
“大哥，嫂子。”
李长卿指着东侧一个阳光充足的独立院落。
“那个院子名叫暖玉轩。朝向好，冬暖夏凉。你们带着安平住那里。”
“爹，娘。西侧的福寿堂，院子里有一块空地，旁边还有一间厢房。你们住那个院子。”
李长卿安排着父母的住处。
“那你住哪里？”王悍娘问。
李长卿指着内宅最深处，也是最僻静的一个院落。
“我住静思斋。那个院子连着后方的书房。平日里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安伯，日后书房重地，除了大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打扫也由我亲自负责。”
李长卿定下了规矩。
“老奴明白。”
安伯躬身应答。
分配好住处，众人开始指挥下人将木箱搬入各自的院落进行整理。
李长卿独自一人走向府邸的西北角。
这里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平地。
地面铺设着厚实的三合土，夯打得十分坚硬平整。
场地边缘摆放着几排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各种刀枪剑戟。
角落里放置着几个巨大的石锁与拉弓用的木桩。
这是一个标准的军用演武场。
这是皇帝特意吩咐工部在府邸内保留的区域。
李长卿站在演武场中央。
他知道，身处宣平坊这座深宅大院，他不能让安逸侵蚀了自己与神机营将领的武将本色。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辅国公府内点亮了风灯。
数十盏灯笼在游廊下摇晃，将府邸照得通明。
晚膳时分。
没有在正堂那张巨大的方桌上用膳。
王悍娘让人在内宅的一处偏厅里，摆下了一张寻常的红木圆桌。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没有让下人在一旁伺候，安伯带着丫鬟退到了门外。
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是王悍娘亲自去新建的大厨房里盯着厨子做的。
依然是李家人习惯的口味。
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清蒸的鲤鱼，几碟时令的青菜。
铁玉兰抱着已经吃饱睡着的李安平，坐在李大山身边。
李铁柱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温热的黄酒。
“这宅子大是大，就是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走在走廊里，连个脚步声都有回音。”
李铁柱放下酒杯。
“爹。过几日就习惯了。”
李大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李铁柱碗里。
“今日俺已经从神机营里挑选了五十名身家清白，枪法最好的老兵。明日一早他们就会进府。分为两班，日夜在府邸外墙与内宅各处通道站岗巡逻。这宅子的安全，爹娘尽可放心。”
李大山说出了安保的安排。
李长卿端起饭碗，慢慢地吃着米饭。
“这府邸的开销大。内务府拨付了每月的府邸用度银两。”
李长卿停下筷子，看向王悍娘。
“娘。这府里的中馈账目，以后就由您和嫂子一起掌管。内务府派来的下人，若是干活勤快，就留用。若是手脚不干净，或者有偷听主家谈话的举动，不用审问，直接让大哥把他们赶出府去。”
李长卿深知，这座皇赐的宅邸中，那些内务府拨来的杂役里，必定混杂着各方势力的眼线。
甚至是皇城司的暗探。
他必须定下最严厉的家规。
王悍娘郑重地点了点头。
“娘省得。大户人家的规矩娘不懂，但管教下人娘有分寸。谁敢在府里生事，娘绝不轻饶。”
铁玉兰也开口道：“长卿放心。我会协助婆婆管好内宅。账目我会一笔一笔核对清楚。”
这顿晚膳吃得十分平静。
饭后，众人各自返回院落歇息。
李长卿独自一人走在通往静思斋的抄手游廊上。
夜风吹拂，带来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
他推开静思斋书房的木门。
书房内十分宽敞。靠墙立着两排高大的黄花梨书架。
书案放置在窗前，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
李长卿走到书案后坐下。
他没有点燃油灯。
他坐在黑暗中，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的夜空。
从北凉黑石县的一个小镖局，到如今位极人臣的摄政太保，一等辅国公。
他用火枪与冷酷的谋算，在这座京城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成功地将大宁朝的皇权推给了一个务实的君王。
他手中的神机营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独立与强大。
但他知道，这一切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皇帝赵致在前方推行清丈田亩的新政，触动了天下士绅的根本利益。
那些文官集团虽然暂时被火枪压制，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会在朝堂上，在地方上，用各种隐秘的手段进行反扑。
辅国公府的高墙，挡得住刺客的刀剑，却挡不住朝堂上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