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当然要打
“太保手握军权，又协理政务，难免会有官员想要攀附。这是人之常情。”
赵致轻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要太保能把这天下的事情办好，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库不空。朕愿意将这些琐碎的人事权交给他。”
赵致的性格中，有着一种对权力本身的淡漠。
他更看重实际的治理效果。
只要李长卿能够保证大宁朝的稳定和繁荣。
他并不介意李长卿在朝堂上安插亲信。
次日早朝。
太和殿。
百官山呼万岁后，分列两侧。
李长卿站在侧下方，身姿挺拔，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
朝政议事开始。
各项奏报大多是关于各省赋税和河道修筑的常规事务，在李长卿的授意下，百官的奏对十分顺畅，没有出现任何争执。
就在早朝即将结束时。
兵部尚书从队列中跨出，手持象牙笏板，躬身奏报。
“启禀皇上。北方边境传来急报。朔风国近来遭遇百年罕见的白灾，草原牛羊冻死无数。朔风国国主上书，请求大宁朝提前开启互市，并希望朝廷能借贷三十万石粮食，以度过难关。”
兵部尚书的话音刚落，大殿内便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三十万石粮食，不是一个小数目。
赵致坐在龙椅上，微微皱眉。
“朔风国与大宁朝自互市以来，一直安分守己。此次遭遇天灾，请求借贷，诸位臣工以为如何？”
赵致开口询问。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这是李长卿的心腹。
“皇上。国库虽然充盈，但这三十万石粮食，需从北方各省的常平仓中调拨。长途运输，损耗极大。且朔风国乃是游牧之邦，反复无常。今日借粮，明日若翻脸不认账，这三十万石粮食便打了水漂。微臣以为，不可轻借。”
赵致点点头。
户部尚书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若是不借，朔风国百姓没有活路，只怕会狗急跳墙，为了生存再次南下劫掠我大宁边境。到时候，又是一场刀兵之灾。”
赵致有着务实的考量。
此时，李长卿向前迈出一步。
“皇上。”
李长卿的声音沉稳有力。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摄政太保。
“太保以为如何？”赵致问道。
“微臣以为，借粮可以。但不能白借。”
李长卿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赵致。
“朔风国既然缺粮，大宁朝可以提供。但朔风国必须拿出抵押之物。”
“他们牛羊都冻死了，还能拿什么抵押？”
一名老臣忍不住问道。
李长卿转头，冷冷地看了那名老臣一眼。
老臣立刻噤声，低下头。
李长卿转回身，继续对赵致说道：
“朔风国虽然没有牛羊，但他们有土地，有矿产。微臣提议，大宁朝借给朔风国三十万石粮食。作为交换，朔风国需割让平朔关外三百里的草场，归大宁朝所有。”
“且这三百里草场内的所有金铁矿脉，皆由大宁朝派人开采。朔风国不得干涉。”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割地！
这哪里是借粮，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强行割占藩属国的领土。
兵部尚书脸色大变，连忙跪倒。
“太保不可！朔风国虽然遭遇白灾，但其国内尚有控弦之士十万。若大宁朝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朔风国国主定然不会答应。逼急了他们，必然会引起两国交战啊！”
“交战又如何？”
李长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傲慢。
“我大宁朝神机营三万将士，装备新式火铳与野战火炮。朔风国的那些骑兵，在火器面前不过是活靶子。”
“他们若敢开战，微臣便亲自率军出关，不仅要那三百里草场，还要将朔风国彻底灭国，纳入大宁版图！”
李长卿的豪言壮语在大殿内回荡。
这不再是防御，而是赤裸裸的侵略和扩张。
李长卿需要战争，需要开疆拓土的巨大军功。
来进一步巩固他在大宁朝无可匹敌的声望和权力。
赵致坐在龙椅上，听着李长卿的提议，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并不渴望战争，他只希望国内的百姓能安居乐业，国库的账目能算得清楚。
用三十万石粮食去换取三百里草场，这笔账在算盘上或许划算。
但随之而来的战争风险和生灵涂炭，却不是账本上能够体现的。
“太保。”
赵致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趁人之危，逼迫割地，似乎有违大国风范。若真引起战端，边境百姓又将受苦。此事，是否再行商议？”
李长卿看着赵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个只懂得算账的年轻皇帝，终究还是太软弱了。
他不明白，国家的疆域，从来不是靠仁义道德守住的。
而是靠武力和扩张打下来的。
“皇上。妇人之仁，不足以成大事。”
李长卿的语气变得强硬，甚至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
“大宁朝若想长治久安，就必须将北方的威胁彻底消除。这三百里草场，是朔风国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拿下了它，就等于扼住了朔风国的咽喉。皇上不可因小失大。”
李长卿说完，没有等赵致回应，便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兵部，即刻拟定文书，派使臣前往朔风国，传达大宁朝的条件。”
“户部，准备调拨三十万石粮食至平朔关。神机营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关。”
李长卿直接越过皇帝，在太和殿上越权下达了军国政令。
大殿内的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更是立刻躬身领命，连看都不敢看龙椅上的皇帝一眼。
赵致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扶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虽然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但大宁朝的这艘巨轮，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李长卿的一句话，比他的圣旨还要管用。
散朝后。
赵致独自一人回到南书房。
他没有去翻阅那些熟悉的账本和地图。
他坐在御案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父皇说，李长卿是一把锋利的刀。只要我心里装着百姓，这把刀就不会伤到我。”
赵致喃喃自语。
“可是，这把刀现在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他想要什么，就去拿什么。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赵致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如果李长卿真的挑起边境战争。
大宁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国力，将会在战火中消耗殆尽。
他必须想办法，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但这谈何容易。
朝堂上下全都是李党的人，京城的兵权牢牢掌握在神机营手中。
他这个皇帝，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深夜。
辅国公府。
书房内，李长卿正在与几名心腹将领商议神机营的部署。
“太保，朔风国若是拒绝割地，咱们真的要打吗？”
李大山坐在一旁，开口问道。
他虽然勇猛，但也知道战争的残酷。
“当然要打。”
李长卿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神机营现在的火器，已经天下无敌。我们需要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来向全天下证明，大宁朝的武力达到了何等巅峰。只要灭了朔风国，拓疆千里。”
“我李长卿就是大宁朝的千古第一功臣。到时候……”
李长卿没有把话说完。
但书房内的众人都明白他未尽之意。
到了那时，李长卿的声望将彻底盖过龙椅上的那个年轻皇帝。
取而代之，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太保。”苏寒从门外走入。
“皇城司的暗线来报。皇上今日散朝后，在南书房独自坐了许久。傍晚时分，皇上派心腹太监，秘密出宫，前往长公主府。”
李长卿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挑。
“去长公主府？”
李长卿冷笑一声。
“皇上这是察觉到自己被架空，想要去找他姑姑商量对策了。”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看着夜空。
“长公主是个聪明人。但她手中没有兵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长卿转头看向苏寒。
“派人盯紧长公主府。看看皇上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禀报。”
“是。”
苏寒领命。
李长卿回到书案前，拿起朱笔，在一份神机营的调兵名册上画了一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