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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252章 杀鸡儆猴,以一儆百0%

第252章 杀鸡儆猴,以一儆百

深秋。

京城的西风愈发刺骨,枯黄的落叶在街道上打着旋儿。

宣平坊辅国公府的高墙内,气氛却比这秋风还要冷上几分。

静思斋的书房门紧紧闭着,门外连一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

书房内,李长卿站在宽大的书案后,面色阴沉。

他手中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苏寒站在书案前方,脊背挺直,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躬身。

他的眼神中少了平日里的恭敬,多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心与失望。

“太保,这份名单上的人,万万杀不得。”

苏寒的声音不高。

但在安静的书房内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少有的坚决。

李长卿将手中的册子“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杀不得?为何杀不得?”

李长卿盯着苏寒,目光锐利如刀。

“这名册上共有二十三人。其中为首的,是太常寺少卿刘元化。此人上个月在朝堂上公然顶撞本公,纠集了几个所谓的清流,暗中非议神机营的军费开支。”

“更可恨的是,他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散布流言,说本公把持朝政,蒙蔽圣听。这等乱臣贼子,留着他过年吗?”

“刘元化固然可恨,”

苏寒迎着李长卿的目光,没有退缩。

“他非议太保,太保大可找个由头,将他贬官流放,或者寻些真凭实据将他下狱。可是,太保这份名册上,除了刘元化,还有他的家眷老小,甚至连他门下的几个年轻举子也名列其中。”

苏寒指着桌上的名册。

“那几个举子,不过是仰慕刘元化的学识,平日里去他府上请教过几回文章。他们连朝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何罪之有?刘元化那刚满周岁的孙儿,又懂什么非议朝政?”

“太保要将他们一并按上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与滥杀无辜何异!”

李长卿冷笑了一声,绕过书案,走到苏寒面前。

“苏寒,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妇人之仁了?”

李长卿看着眼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

“你以为这是在江湖上好勇斗狠,分个高下就行了?这是朝堂!是权力之争!”

李长卿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苏寒的肩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刘元化若是只死他一个,他门下的那些学生,他的子侄,日后必定怀恨在心。他们会成为暗处的毒蛇,时刻寻找机会反咬李家一口。

本公要做的,就是不留任何隐患。我要让这满朝文武看看,凡是敢和辅国公府作对的,下场就是满门诛灭,鸡犬不留。

只有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连在梦里都不敢直呼本公的名讳,这朝堂才能真正安稳!”

苏寒拂开李长卿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太保!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您杀贪官,杀叛军,属下眉头都不皱一下,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苏寒看着李长卿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属下知道太保想做这大宁朝的执剑人。太保想做权臣,想让李家登上那最高的位置。属下明白,属下谁也不拦着。”

“太保想要什么,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帮太保拿到。”

苏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可是,太保!争权夺利,可以手段狠辣,可以排除异己。但绝不能丧失底线,不能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来立威。刘元化那几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还有那襁褓中的婴儿,他们碍着太保什么事了?太保若是为了震慑朝堂,就随意罗织罪名,屠戮清白之家。这与当年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有何分别?与那个滥杀无辜的三皇子有何分别?”

“放肆!”李长卿勃然大怒。

他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你竟敢拿本公与赵隆那个废物相提并论!”

苏寒没有畏惧,他直直地看着李长卿。

“太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朝堂上的官员,太保可以用银子买,可以用刀剑杀。但太保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今日您为了立威杀二十三个无辜之人,明日就有人敢为了私利去杀两百个。长此以往,大宁朝将变成人间地狱。”

苏寒上前一步,声音恳切而决绝。

“太保,收手吧。留刘家一条生路,也给辅国公府留一点阴德。太保若是执意要滥杀无辜,这朝堂上或许无人敢出声,无人能收您。”

“但天理昭昭,天自收您啊!”

“闭嘴!”

李长卿怒极反笑。

他伸出手指,指着苏寒,指尖微微发抖。

“天理?什么是天理?我李家手里的兵权,就是天理!我腰间的太保金印,就是天理!”

李长卿的眼中满是疯狂与怒火。

“苏寒,你以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就有资格来教训我了?你不过是我李家养的一条狗!我给你肉吃,你就要替我咬人。现在你竟然敢反过来咬你的主子?”

苏寒听到“一条狗”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那一丝痛心,慢慢转化为了一种死寂。

“好……好。”

苏寒喃喃地说了两个字。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他只是默默地解下腰间的佩刀,将其轻轻放在书案上。

“属下明白了。太保既然觉得属下是一条不听话的狗,那属下这便离开,不再碍太保的眼。”

苏寒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看李长卿,转过身,向着书房的门走去。

“站住!”李长卿厉声喝道。

苏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辅国公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李长卿盯着苏寒的背影。

“你知道我太多的事情。江南的私盐账目,兵工厂的火器图纸,还有那些用来收买朝臣的银票去向。你若是走出这扇门,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转头就去向皇上告密?去向那些清流言官通风报信?”

苏寒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太保放心。苏寒虽然是一条狗,但也是一条懂规矩的狗。辅国公府的事情,属下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就全忘了。属下这条命,原本就是太保给的。太保若是信不过,现在就可以拔出墙上的剑,从背后刺穿属下的心脏。属下绝不还手。”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卿看着苏寒那孤寂的背影,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那一丝疑虑却怎么也无法抹去。

他走到墙边,手按在剑柄上。

只要他抽出长剑,这个跟随了他多年的心腹,就会永远闭上嘴。

但他终究没有拔出剑。

“滚。”

李长卿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你给我滚出国公府。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不相见。你若是敢在外面泄露半句国公府的秘密,天涯海角,我李长卿必杀你。”

苏寒没有说话。

他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迈入深秋的寒风中。

李长卿站在书房内,看着苏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本写着二十三个名字的册子。

他看了一眼刘元化孙儿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这丝迟疑便被冷酷所取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毒不丈夫。”

李长卿喃喃自语。

他拿起朱笔,在名册的封面上,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色的“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