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把他们接来
与此同时。
宣平坊，辅国公府。
静思斋的书房内，炉火烧得正旺。
李长卿穿着一袭黑色的家居长袍，手中拿着一本兵书，借着明亮的烛光翻阅。
书房外传来细微的踩雪声。
随后是两声轻叩门框的声响。
“进。”李长卿放下兵书。
书房门被推开。
赵大虎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案前。
“太保。宫里传出消息了。”
赵大虎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寒离开后，李长卿将辅国公府在京城以及宫内的暗网，全部交由赵大虎接管。
赵大虎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对李长卿忠心耿耿，执行命令雷厉风行，不问缘由。
“什么消息？”
李长卿拿起桌上的茶杯，神色如常。
“半个时辰前，兵部尚书孙铭和九门提督林武，从神武门秘密出宫。他们在南书房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宫里的内线传信说，皇上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只留了王安在门外守候。内线探听不到谈话的内容，但看到皇上给孙铭下发了一道黄绫密诏。”
赵大虎如实禀报探听到的细目。
李长卿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在处决刘元化全家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朝堂上的反弹。
也预料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会有所动作。
皇上开始害怕了。
皇上想找人制衡他。
兵部尚书，九门提督。
这是皇上目前能找到的，名义上拥有兵权的最高文武官员。
“皇上还是太年轻了。”
李长卿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他以为一道密诏，就能让孙铭和林武挡住神机营的枪口。他以为这京城的防务，真的是靠几份文书就能调动的。”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放置兵器的木架前。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把尚方宝剑的剑鞘。
“大虎。”李长卿转过身。
“属下在。”
“孙铭和林武的轿子，现在走到哪里了？”
“回太保。雪大路滑，轿子走得慢。孙铭的轿子刚过东华门大街，林武的轿子正往崇文门方向去。”
赵大虎回禀。
“派人去截住他们。”
李长卿下达了指令。
“太保的意思是……杀了他们？”
赵大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不。”李长卿摇了摇头。
“杀了他们，皇上明日就会在太和殿上发难。我现在还不想在百官面前，把皇上的脸面彻底撕破。”
李长卿的目光变得十分深沉。
“带上两百名亲卫。穿上便服。把他们两人的轿子拦下。不要伤他们性命，把他们带到国公府的地下密室来。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惊动顺天府的巡夜兵丁。”
“属下遵命。”
赵大虎双手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风雪交加的京城街道上。
林武坐在摇晃的小轿内，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他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是个武将，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下的两万人，根本不是神机营的对手。
皇上给的密诏，虽然是个软刀子。
但在林武看来，这也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他闭目沉思之际。
轿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后重重地落在了积雪的地面上。
“怎么回事？”
林武掀开轿帘，出声喝问。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抬轿的轿夫。
数十名身穿黑色斗篷的高大汉子，在风雪中将轿子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手中，端着暗灰色的燧发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不到三步的距离内，齐刷刷地指着轿门。
林武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些火器，那是神机营的专属兵器。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刀。
“林提督。外头风雪大，刀剑无眼，劝您还是别动干戈。”
赵大虎从黑衣人中走出。
他没有戴风帽，任由雪花落在大光头上。
他手里提着一把宽刃长刀，目光冰冷地看着林武。
林武的手停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
在数十支火枪的近距离瞄准下，任何反抗都是自寻死路。
“赵大虎。本官乃是朝廷正二品九门提督。你胆敢半夜拦截本官的轿子，辅国公是要造反吗？”
林武试图用官威震慑对方。
赵大虎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太保有请林提督过府一叙。请吧。”
赵大虎一挥手。
两名黑衣人上前，直接将林武从轿子里拉了出来。
其中一人动作熟练地在林武的后颈处敲击了一下，林武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黑衣人将林武扛起，迅速隐入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四名轿夫早已被控制，轿子被推倒在路旁的积雪堆里。
同一时间，在东华门大街的另一端，兵部尚书孙铭的轿子也遭遇了同样的拦截。
文官出身的孙铭甚至连呵斥的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黑衣人堵住嘴巴，强行带走。
辅国公府，地下密室。
密室内点着几支粗大的牛油火把。
墙壁由坚硬的青砖砌成，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孙铭与林武被绑在两张沉重的木椅上。
冷水泼在他们的脸上，两人先后清醒过来。
当他们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李长卿穿着一袭黑袍，负手站在他们三步之外。
赵大虎站在李长卿的身侧，手中拿着那份从孙铭怀中搜出来的黄绫密诏。
“太保……”
孙铭的嘴唇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长卿没有看孙铭，他从赵大虎手中拿过那份黄绫。
他在火把的光芒下，展开密诏。
他的视线在上面扫过，将每一个字都看在眼里。
密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切断硝石与硫磺的补给。严查生铁的采买。”
李长卿读出密诏上的内容，语气平静。
他将黄绫合拢，随手扔在旁边的木桌上。
“孙大人，林提督。皇上让你们办这差事，是把你们往绝路上推。”
李长卿看着两人。
“神机营现在的火药储备，足够三万大军连续作战三个月。你们在京城周边设卡盘查，根本断不了神机营的根基。而一旦西山大营的补给出现短缺，神机营的将士不会在营房里饿死。他们会直接带兵进入京城，接管户部和兵部的所有武库。”
“到时候，你们觉得，凭你们手里的那些大刀长矛，能守得住几座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