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夺权
林武咽了一口唾沫。
“太保。下官知罪。下官也是奉旨行事，身不由己。求太保开恩。”
林武在死亡的威胁前，放弃了抵抗。
他知道，李长卿既然敢把他们绑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孙铭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身为兵部尚书，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太保既然拿到了密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孙铭表现出了一丝文臣的气节。
李长卿走到孙铭面前。
“我刚才说过，皇上是把你们往绝路上推。但我李长卿，可以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孙铭睁开眼睛，看着李长卿。
李长卿转身走到木桌旁，拿起毛笔，在桌面上铺开两张空白的宣纸。
“孙大人。你写一份奏折。就说你年老体衰，旧疾复发，难以胜任兵部尚书之职，恳请皇上恩准你告老还乡。回乡之后，闭门谢客，此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李长卿将其中一张宣纸推到孙铭面前。
“林提督。你也写一份折子。就说京城防务繁重，九门步军统领衙门的兵卒训练松懈，难以承担护卫京畿的重任。恳请皇上将九门防务，全数移交神机营接管。林提督自请降职，去通州做个清闲的守备。”
李长卿将另一张宣纸推到林武面前。
“只要你们签下这两份折子。今夜之事，我权当没有发生过。你们可以活着离开这座密室。否则……”
孙铭与林武看着面前的宣纸。
他们明白，李长卿这是要剥夺他们所有的权力，将兵部和九门彻底掌控在辅国公府的手中。
但如果不写，他们今晚就会死在这里。
而皇上甚至不会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在权力的争夺中，失败者没有选择的余地。
孙铭颤抖着手，拿起毛笔。
他在宣纸上写下了告老还乡的奏折，并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武也同样写下了移交九门防务的奏折。
李长卿看着两份写好的奏折。
他拿起孙铭的那份告老奏折，将其放在烛火上点燃。
孙铭大惊失色。
“太保，你这是何意？”
李长卿看着纸张化为灰烬。
“孙大人的这份告老折子，烧了。因为孙大人明日，还要继续做兵部尚书。”
李长卿的话让孙铭与林武皆是一愣。
李长卿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看着孙铭。
“孙大人。你若是告老还乡，兵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皇上定然会提拔一个对皇室死心塌地的人上来。
到时候，我还要费力气去对付一个新人。这太麻烦了。”
李长卿走到孙铭面前。
“你继续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皇上的密诏，你收好。从明日起，你表面上要按照密诏的意思，在兵部衙门里做做样子。”
“暗地里，神机营需要调拨什么物资，你兵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盖章放行。”
李长卿将那份黄绫密诏重新塞回孙铭的怀里。
“你要做皇上的忠臣，也要做我李长卿的下属。只要你听话，兵部尚书的位置你坐得稳稳当当。”
“你若是敢在背地里玩花样，刘元化一家二十三口，就是你孙家的下场。”
孙铭浑身瘫软。
他明白了。
李长卿不杀他，是要让他成为辅国公府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一具傀儡。
他手中握着皇帝的密诏，却要执行李长卿的命令。
他这一生，都将生活在极度的恐惧与背叛之中。
“下官……领命。”孙铭低下了头颅。
李长卿拿起林武写下的那份移交九门防务的折子。
“林提督。这份折子，明日早朝，你亲自在太和殿上呈递给皇上。”
李长卿看着林武。
“九门防务，神机营接管定了。你写了这份折子，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换一个通州守备的肥差。这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林武连连点头，不敢有半个不字。
次日。
大雪初歇。
紫禁城。太和殿早朝。
皇帝赵致坐在龙椅上。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
朝会进行到一半。
九门提督林武从武将队列中跨出，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奏折。
“皇上。臣有本奏。”
赵致看着林武，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以为林武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密奏神机营的物资情况。
“林爱卿奏来。”
林武低着头，声音发颤，大声宣读奏折。
“臣林武，执掌九门防务。然臣才疏学浅，手下兵卒多有懈怠。近来京城风雪交加，防务压力甚大。臣唯恐有负圣恩。臣恳请皇上，将九门防务全数移交摄政太保统领之神机营接管。”
“神机营将士精锐，火器精良，定能保京畿万无一失。臣自请降职，前往通州任职，以赎无能之罪。”
林武的话音落下。
太和殿内一片哗然。
赵致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夜在南书房还信誓旦旦要为他分忧的九门提督，今日竟然在朝堂上主动交出了京城最重要的防卫大权。
赵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兵部尚书孙铭。
孙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没有听到林武的奏报。
赵致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站在前方的李长卿身上。
李长卿身姿笔挺。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赵致的视线。
在这短短的一个对视中，赵致全明白了。
他自以为隐秘的南书房密谈，他亲手写下的黄绫密诏。
在李长卿面前，完全是个透明的笑话。
李长卿在一夜之间，不仅洞悉了他的计划，还用雷霆手段策反了他的重臣，强行夺走了他手中仅剩的一点兵权。
赵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双手扶住龙椅的扶手，才勉强站稳身体。
他看着满朝文武。
那些官员皆低着头，没有人站出来反驳林武的提议，也没有人指责李长卿的揽权。
整个朝堂，已经彻底臣服在李长卿的脚下。
“皇上。”
李长卿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平稳，在大殿内回荡。
“林提督既有自知之明，主动让贤。微臣身为摄政太保，理当为皇上分忧。微臣愿接下九门防务，必当尽心竭力，保大宁朝皇城安稳，不负皇上重托。”
李长卿站在台阶下方。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厉声喝问。
但他站在这里，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无形的绳索，死死地勒住了大宁朝皇帝的咽喉。
赵致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手将他扶上皇位的权臣。
他终于意识到，李长卿的野心，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大宁朝的天，已经变了。
“准奏。”
赵致闭上眼睛，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