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文钱也不许拨
李长卿转向被他留任的兵部尚书孙铭。
孙铭自从在地下密室被李长卿威慑后,变得异常顺从。
他赶紧站起身。
“下官在。”
“北方边境的九个军镇,今年的冬衣和炭火是否已经发放到位?”李长卿询问。
孙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回太保。冬衣和炭火已经从京城武库拨出,正在运往各镇的途中。只是近来大雪封路,道路泥泞难行,运输的车队在途中有所延误。预计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全数送达。”
李长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半个月?北方边镇现在的气温已经滴水成冰。半个月的时间,将士们没有冬衣御寒,如何拿得稳兵器?如何巡防边境?”
李长卿厉声指责。
“孙大人。兵部是统管军需的衙门。大雪封路年年都有,你们为何不提前在秋末就将物资运送过去?这是兵部职方司的失职。”
孙铭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太保息怒。下官督办不力,下官有罪。”
“你当然有罪。”
李长卿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
“传我的话。兵部职方司郎中、员外郎,即刻革职,发配边疆充军。孙铭罚俸一年。你亲自出城,去督促运输车队。”
“若是十日内冬衣送不到边镇,你这个兵部尚书就不要当了,自己找根绳子在城门上吊死。”
李长卿的政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惩罚极为严酷。
在座的几位尚书皆是心中一颤。
他们看到了李长卿治国的手段。
他不需要文官之间那种互相推诿、写请罪折子的繁琐程序。
他只要结果。
达不到结果,就直接罢官杀人。
“下官领命,下官立刻出城督办。”
孙铭连连磕头,随后退出了正堂。
李长卿收回目光,看向工部尚书。
“工部。河东巡抚上报,淮河中段的几处堤坝在秋汛时出现了裂缝。工部拨付了三十万两白银用于修缮。修得如何了?”
工部尚书站起身,声音平稳地回答。
“回太保。工部已派遣督水清吏司的主事前往河东实地查验。三十万两白银已全数用于购买石料和征调民夫。堤坝的裂缝已经填补完毕,并加固了石基。”
李长卿看着工部尚书。
“填补完毕?加固石基?”
李长卿从身后的书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扔在工部尚书的脚下。
“你自己看看。这是神机营在河东的暗探三日前送回的密报。”
工部尚书捡起密报,展开查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密报上写明。
河东巡抚与工部派去的主事串通一气。
三十万两修河款,只有不到五万两用于购买劣质的泥土和杂木,草草填补了裂缝。
剩下的二十五万两,被当地官员私分。
“这……这不可能。下官看过的结项文书上,分明写着工程圆满完工,有当地知府的画押。”
工部尚书试图辩解。
“文书可以作假,画押可以串通。”
李长卿冷声打断他。
“我查过账。三十万两白银,如果是购买上等青石,至少需要五百艘漕船运输。但暗探在运河上查验过往船只记录,过去两个月,根本没有运送石料的船只在河东境内的码头卸货。”
李长卿用查账的手段,直接戳穿了谎言。
“工部尚书失察,降职三级,留任查看。督水清吏司主事,即刻下令皇城司锁拿,押解回京。至于那个河东巡抚……”
李长卿转头看向李大山。
“大哥。你带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去一趟河东。带上空白的处决文书。”
李长卿下达了铁血的杀伐指令。
“到了河东,直接包围巡抚衙门。把那个巡抚拉到淮河的堤坝上。当着当地百姓和官员的面,砍了他的脑袋。然后查抄他的家产,用查抄出来的银子,在当地重新购买石料,由你亲自盯着他们把堤坝修好。”
“明白。俺明日一早就出发。”
李大山点头应下。
内阁首辅坐在一旁,听到李长卿直接派武将去地方上斩杀一省巡抚,心中大惊。
“太保不可!巡抚乃是封疆大吏,正二品官职。即使贪赃枉法,也必须由都察院立案,刑部审核,皇上朱批后方可定罪。”
“太保直接派兵去杀,这违背了大宁朝的律法。地方官员若群起而攻之,中原必将大乱。”
内阁首辅站起身,极力劝阻。
李长卿看向内阁首辅。
“首辅大人。律法是用来约束活人的,不是用来保护国贼的。等都察院立案,刑部派人去查,再把案卷送回京城。”
“那淮河的堤坝早就被冬日的冰凌撑破了。两岸的百姓就要被淹死。”
李长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要的是大宁朝的堤坝坚固不倒,我要的是国库的银子用在实处。”
“至于程序,至于律法。在神机营的刀剑面前,我说的就是规矩。”
内阁首辅无言以对,颓然坐回椅子上。
议事结束。
六部尚书与内阁大学士带着满身的冷汗离开了辅国公府。
他们清醒地认识到,李长卿治国的手段,没有仁慈,没有宽恕。
更没有儒家倡导的繁文缛节。
他用统领军队的方式来统领文官,用死亡的恐惧来驱使官员办事。
腊月初二。
大雪封山。
淮南道上报灾情。
持续的大雪压塌了无数民房,冻死冻伤百姓数千人。
当地存粮不足,粮价暴涨。
地方知府连上三道急递,向朝廷请求拨付赈灾银两五十万两,以平抑粮价,施粥救民。
辅国公府正堂。
户部尚书将灾情急递呈交李长卿。
“太保。淮南雪灾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当地粮商囤积居奇,一斗米已经卖到了五百文。若朝廷不及时拨付现银去外省购买粮食赈灾,只怕会激起民变。”
户部尚书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长卿拿着急递,在太师椅上坐定。
他没有立刻同意拨付银两。
“淮南道。”李长卿回忆着脑海中的账目。
“我记得,淮南道过去三年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当地的粮食产量在南方各道中位居前列。为何一场大雪,就能让当地存粮见底?”
户部尚书回答。
“回太保。淮南道的粮食,多被当地的豪绅与大粮商在秋收时低价收购,储存在自家的粮仓中。官府的常平仓容量有限,平日里又被地方官员暗中挪用变卖。如今灾情一来,官府无粮可调,粮商便趁机抬高价格。知府请求拨银,也是为了向这些粮商高价买粮。”
李长卿听完,嘴角发出一声冷哼。
“拿着国库的银子,去填饱那些奸商和贪官的肚子。朝廷出钱赈灾,他们趁机发国难财。天下哪有这等便宜的事情。”
李长卿将急递扔在桌面上。
“户部一文钱也不许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