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权力聚拢于吾一身

户部尚书大惊。

“太保，若不拨银，百姓饿死，民变一起，淮南道就完了。”

“百姓不会饿死。”李长卿站起身。

他走到门外，叫来一名神机营千户。

“你带两千名火枪手，即刻前往淮南道。带上我的手谕。”

李长卿转回身，面对户部尚书，下达了他治国以来最冷酷的一道政令。

“到了淮南。接管当地府衙。不要去管那个知府。直接带着兵，去城里所有的大粮商和豪绅家里。”

李长卿的声音冷硬。

“告诉他们，朝廷征收赈灾粮。每户按照他们粮仓储存量的八成，强行开仓放粮。在城外设立粥棚，直接发给灾民。粮食的价钱，按照秋收时的平价，给他们打上欠条，由地方官府三年内分期偿还。”

户部尚书瞪大了眼睛。

“太保。这是强抢民财。那些豪绅在地方上势力庞大，他们若纠结家丁护院反抗，淮南道立刻就会陷入战火。”

“他们敢反抗，就按照叛国罪论处。”

李长卿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火枪手不需要跟他们讲道理。谁敢紧闭粮仓大门，就用火炮把门轰开。谁敢带头闹事，就地正法，家产全部充公，粮食全部分发给灾民。”

李长卿看着户部尚书。

“我要让天下的豪绅知道。在大宁朝，没有发国难财的规矩。他们的粮食，在朝廷需要的时候，必须吐出来。”

两千名神机营士兵带着李长卿的铁血手谕，踏上了前往淮南的道路。

十日后。淮南府城。

大雪依然在下。

城门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几十个巨大的粥棚。

衣衫褴褛的灾民排着长队，从士兵手中接过热腾腾的浓粥。

城内。

几家最大的粮行大门被火炮轰得粉碎。

神机营士兵排成两列，端着火枪站在街道两侧。

士兵们从粮库中搬出一袋袋粮食，装上马车运往城外。

几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粮商，被绳子绑着双手，跪在雪地里。

他们的家丁护院早就在几轮火枪齐射下溃散，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淮南知府躲在衙门里，连面都不敢露。

一场即将爆发的饥荒与民变，在李长卿蛮横无理的武力干预下，被强行压制了下来。

灾民没有饿死，国库没有花费一文钱现银。

代价是地方豪绅的利益被彻底剥夺，几名反抗者的性命被就地收割。

消息传回京城。

辅国公府的书房内。

李大山完成了河东斩杀巡抚的任务，刚刚返回京城。

他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

“二弟。淮南的事俺听说了。你派兵强开粮仓，这手段真够狠的。听说那几个粮商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还牵扯着京城里的几位老臣。”

李大山放下茶杯。

“狠吗？”

李长卿坐在书案后，手中翻看着一份文书。

“如果不狠，淮南道会饿死几万人。国库会被套走五十万两白银。那几个老臣，明日我就会让人去查抄他们的府邸，找出他们和粮商勾结的账本，把他们全部罢官下狱。”

李长卿放下文书。

“大哥。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要处理的是千万人的生计，是大宁朝九万里疆土的安稳。我没有时间去跟文官讲道理，也没有时间去感化那些贪婪的士绅。”

李长卿看着李大山。

“恐惧，是维持秩序最有效的手段。只要他们怕我，怕神机营的火枪。他们就不敢贪墨修河的银子，就不敢在灾荒时囤积粮食，边关的将士就能按时拿到冬衣。”

李大山看着眼前的李长卿。

他明白李长卿的做法在结果上是有效的，但他依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二弟。你用刀剑治国，天下人是在怕你。但他们不服你。你把所有的士族、官员都得罪光了。如果有一天，神机营的火枪压不住他们了，或者他们暗中联合起来。李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李大山说出了他最担忧的事情。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大宁全图。

“只要李家永远握着最强的兵权，那一天就不会到来。”

李长卿的语气坚定。

“兵工厂正在日夜赶制火炮。新招募的五千士兵已经训练完毕。明年开春，我要对北方的军镇进行全面换装。我要把大宁朝的军队，全部变成只听命于辅国公府的火器营。”

李长卿转过身。

“这天下，没有服不服。只有生与死。”

永宁三年的春天，在极其压抑的政治氛围中到来。

李长卿的摄政，让大宁朝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行政效率。

贪污腐败被强行遏制，政令畅通无阻，国库充盈，边防稳固。

但这种繁荣的背后。

是百官在屠刀下的战战兢兢，是地方士绅在剥夺下的暗中怨恨。

紫禁城内的清暑殿里，皇帝赵致依然每天画着地图。

他画出了淮南道赈灾的粥棚位置，画出了河东修好的河堤。

他看着这幅越来越完善的大宁全图。

他知道，这幅图上的安宁，是用李长卿的残暴换来的。

大宁朝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所有人都生活在辅国公制定的严苛军法之下。

赵致将画好的地图收起。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对李长卿的感激。

只有一种帝王对权臣的深刻忌惮与隐忍。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够收回所有权力的时机。

而李长卿，在宣平坊的深宅大院中，继续批阅着天下的奏折。

他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为了李家的千秋万代，为了这天下的稳固，他愿意成为史书上最残暴的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