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发展军工
永宁三年，仲春。
京城的严寒已经退去，微风中带着些许暖意。
宣平坊辅国公府内，高耸的院墙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静思斋的书房里，李长卿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
案头堆放的不再是六部官员的弹劾折子，而是各地送来的各地矿产，钱粮以及驻军名册。
书房的门被推开，赵大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
他身上的铠甲随着走动发出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太保。”赵大虎在书案前站定，抱拳行礼。
李长卿没有抬头，手中的朱笔在一份关于山西铁矿的文书上圈点。
“各省的暗线，如今运转得如何？”
李长卿随口问道。
赵大虎面露难色，低下头答道：
“回太保，属下是个粗人，带兵打仗不在话下，但掌管这遍布天下的暗网，着实有些吃力。各地送来的密报繁杂琐碎，属下核对起来十分费时。”
“以往有苏先生在……”
赵大虎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话头。
他知道“苏寒”这两个字，如今在这座国公府里是个禁忌。
李长卿手中的朱笔停顿了一下。
一滴朱砂落在纸面上，晕染开来。
“他既然走了，便不要再提。”
李长卿将朱笔搁在笔架上，抬起眼眸，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世上的路，各有各的走法。他求他的天下清平，我谋我的万世基业。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长卿站起身，绕过书案。
“暗网的事情，你暂时挑几个识字的机灵校尉帮你打理。挑不出有用的消息，便把所有的原件直接送到我这书房来。你如今的重任，不在打探消息，而在练兵。”
“属下明白。”
赵大虎沉声应答。
李长卿走到书房门前，推开木门。
春日的阳光洒在庭院的青砖上。
“备马。去西山大营。”
半个时辰后，李长卿在百名重甲亲卫的护送下，骑马出了京城西直门。
西山乱石岗大营，如今已经扩建了数倍。
原本荒凉的山谷，此刻被高大的砖石围墙圈起。
围墙之上，每隔十步便设有箭楼，火枪手日夜巡视，戒备森严。
营地深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那是兵工厂日夜不息的熔炉在燃烧。
李长卿在营门前下马，将马缰扔给迎上来的卫兵，大步走入营区。
兵工厂的总管张铁匠，如今已经换上了正五品的武官服饰。
但他依然习惯在外面罩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皮围裙。
听闻太保到来，他立刻带着几名老工匠迎了出来。
“参见太保。”张铁匠躬身行礼。
“免了。”
李长卿挥手。“新式的野战火炮，铸造得如何了？”
张铁匠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太保请随下官来。”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锻造坊，来到一处宽阔的试射场。
试射场的中央，停放着十门崭新的火炮。
炮管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
炮身安放在坚固的硬木炮车上，炮车两侧装配着包覆铁皮的巨大双轮。
炮架后方设有粗壮的牵引木梁，以便骡马套索拉拽。
李长卿走到一门火炮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管。
管壁打磨得十分光滑，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气孔与瑕疵。
“这炮管，采用了太保交代的法子。”
张铁匠在一旁解说。
“内层用熟铁锻造，外层浇筑青铜。熟铁坚韧耐磨，青铜不易炸裂。两者相合，炮管的厚度比以往的旧炮减了三成，重量大为减轻。两匹健骡便可拉着这炮车在官道上飞驰。”
李长卿微微颔首。
“试射。”
张铁匠立刻挥手。
几名操炮手快步上前。
他们动作熟练地清理炮膛，将定量的颗粒火药用长木柄推入膛底。
随后填入一颗实心的铁弹，并用夯条砸实。
火炮的后膛处，不再使用传统的火绳点燃。
张铁匠等人工匠按照燧发枪的机括，在炮尾安装了一个大型的燧石击发装置，通过拉动一根长绳来触发。
李长卿退后数步。
操炮手校准了炮口的角度，对准了两百步外的一座厚重土砖墙。
“放！”
操炮手用力拉动长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炮口喷吐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焰与浓密的白烟。
火炮在反冲之力的作用下，炮车向后剧烈退了数尺，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两百步外。
那座半尺厚的土砖墙瞬间四分五裂。
实心铁弹砸穿了墙体，碎砖与泥土向四周飞溅。
李长卿看着远处的残垣断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种火炮的威力与机动性，完全达到了他的预期。
有了这种武器，神机营在野外作战时，将再无敌手。
传统的骑兵冲锋，在密集的火枪与野战火炮面前，只有单方面被屠戮的下场。
“好。”李长卿赞赏了一句。
“张总管，从今日起，兵工厂的所有熔炉全数开动。本公给你半年的时间，必须铸造出三百门此等火炮，并配齐弹药。”
张铁匠面露难色。
“太保。铸造三百门火炮，技术上不在话下。工匠们日夜赶工也能办到。只是这耗费的生铁铜锭，数目庞大。现有的库存，最多只能支撑铸造五十门。”
李长卿闻言，面色转冷。
他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兵部尚书孙铭。
孙铭作为李长卿的傀儡，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孙大人，朝廷的武库之中，难道连几百门火炮的铜铁都拿不出来了吗？”
孙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上前一步。
“回太保。兵部武库的生铁储备，大半已经拨付给了西山大营。剩下的还要供应各地卫所修补刀枪。若是再大规模调拨铜铁，只怕各省的驻军会生出怨言。”
“怨言？”李长卿冷哼。
“大宁朝的兵权，如今由神机营一力承担。各地卫所的那些老弱病残，拿着刀枪也是白白耗费国库粮饷。”
“传本公的太保令，自即日起，裁撤江南，湖广等内陆八省的六成地方卫所兵马。收缴他们手中的刀枪兵刃，运往西山大营，回炉重铸。”
孙铭闻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太保。裁撤八省兵马，收缴兵器。这等同于废了地方上的守备之力。若是地方上出现盗匪流寇，该如何镇压？”
“没有守备，便不会有流寇。”
李长卿的语气不容置疑。
“本公自会从神机营中抽调火枪队，分驻各省要冲。地方上的治安，改由顺天府与各州县的捕快负责。大宁朝的军队，只需要一支精锐。其余的，通通裁撤，省下的钱粮，全部用于制造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