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动兵
李长卿在兵工厂内来回踱步。
“生铁若是不够。本公记得，工部在遵宁州、平定州等地，设有十几处官办铁冶所。这些铁冶所年年向朝廷伸手要银子修缮熔炉，产出的生铁却少得可怜。”
李长卿定下脚步。
“孙大人，你回京之后，联合户部尚书。以整顿盐铁的名义，将天下所有的官办铁冶所、铜矿、煤矿，全部收归国公府直接统辖。在户部之下，单设一个军工总署。各地的矿产，产出的每一斤铁、每一块煤，不经军工总署核准，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
这是要将整个国家的重工业命脉，彻底从文官系统中剥离，划入私人的掌控。
孙铭深知此令一出，朝野必定震动。
但他更清楚，反对李长卿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下官遵命。下官回城便拟定文书，呈报内阁下发。”
孙铭连连应承。
视察完火炮，李长卿走向大营深处的统将大帐。
李大山正坐在帐内，仔细擦拭着一把新式燧发枪的机括。
他虽然是神机营的副将，但也亲自带兵在校场操练。
看到李长卿走入，李大山放下火枪，站起身。
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生分。
自从刘元化灭门一案后，李大山对李长卿的行事手段颇有微词。
除了军务上的交接，两人私下里极少深谈。
“二弟来了。”
李大山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桌子对面。
“大哥。”李长卿坐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新兵的操练进度如何了？”
“三万兵马已经全部齐装满员。阵列、射击、拼刺，都已经练熟。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开拔上阵。”
李大山的回答简短有力。
李长卿放下茶杯。
“大哥。三个月后，我要你带兵出征。”
李大山眼神一凝。
“打谁？”
“朔风国。”李长卿吐出三个字。
李大山皱起眉头。
“二弟。朔风国去年冬天遭遇白灾，他们国主派人来求借粮食。皇上虽然没有借给他们三十万石，但也开了平朔关的互市，用粮食换了他们的铁矿和战马。”
“这一年来，边境还算安稳，没有朔风国的骑兵南下劫掠。咱们这个时候出兵，师出无名啊。”
李长卿看着李大山。
“大哥，国与国之间，不需要名正言顺，只需要强弱之分。大宁朝现在需要大量的战马，需要更多的铁矿。朔风国占据着北方最肥美的草场和最丰富的矿脉。他们现在因为白灾元气大伤，正是我军出击的绝佳时机。”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大帐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平朔关外三百里的区域。
“我要你带一万五千名神机营士兵，带上所有的轻型野战火炮。出平朔关，向北推进三百里。将这三百里内的所有朔风国部落全部驱逐。沿途建立三座坚固的堡垒，将那里彻底划入大宁朝的版图。”
李大山站起身，走到地图旁。
“二弟。出关三百里，战线拉得太长。后勤粮草跟不上。而且，朔风国虽然受了灾，但他们的轻骑兵在草原上来去如风。”
“咱们虽然有火枪火炮，但在广阔的草原上，若是被他们断了后路，一万五千名兄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李大山从军事将领的角度，指出了这次孤军深入的隐患。
“后勤的事情，大哥不必担忧。”李长卿成竹在胸。
“军工总署成立后，我会下令征调北方三省所有的商贾马车，专门负责运送粮草与弹药。至于朔风国的轻骑兵。”
李长卿冷笑一声。
“他们来去如风，是因为他们没有必须死守的地方。你带兵出关，不要去追击他们的骑兵。你只需要带领军队，直奔他们最大的铁矿山和王帐所在地。在矿山周围安营扎寨，架起火炮。”
李长卿转身看着李大山。
“你占据了他们生存的根本，他们就必须来攻打你的营地。到了那时，草原就变成了攻坚战。”
“你只需要用大炮和火枪，将冲上来的骑兵一批批打成肉泥。打到他们国主跪地求饶为止。”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且高效的阵地战术。
不与游牧民族比拼机动，而是利用火器的防御优势，强行逼迫对方进行消耗战。
李大山听完这个战术，沉默了许久。
“二弟。这一仗打下来，草原上要死多少人？咱们的兄弟又要死多少？”
李大山的语气中带着沉重。
“死伤在所难免。”李长卿面无表情。
“大哥。要想大宁朝万世太平，要想这北方的边患永远消除，就必须把他们打怕，打残。这三百里草场，是我们大宁朝军工发展的基石。谁挡在前面，谁就得死。”
李大山看着眼前冷酷的李长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俺明白了。军令如山。三个月后，俺带兵出关。”
李长卿点点头，走出了统将大帐。
他骑上黑马，带着亲卫返回京城。
宣平坊辅国公府。
夜色深沉。
书房内的灯火通明。
李长卿坐在书案后，翻看着从各地呈报上来的商贸文书。
自从他在太和殿上处决了那一批文官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户部与工部完全沦为他执行经济建设的工具。
李长卿叫来赵大虎。
“去把赵半城找来。”
半个时辰后。
江南巨贾赵半城，一身朴素的长衫，低调地从辅国公府后门进入，来到静思斋。
赵半城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他能在江南把生意做大，全凭他敏锐的嗅觉。
自从大宁朝的权力发生更迭，他便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赌注押在了李长卿的身上。
“草民赵半城，叩见太保。”赵半城跪地行礼。
“起来说话。”李长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赵半城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身子悬空，以示恭敬。
“赵老板。本公今日找你来，是要交给你一桩大买卖。”李长卿开门见山。
赵半城连忙低头。
“太保折煞草民了。草民的身家性命皆仰仗太保庇护，太保但有吩咐，草民万死不辞。”
李长卿从书案上拿出一张图纸，递给赵半城。
赵半城双手接过。
那是皇上赵致曾经画过的，用精钢铁齿轮改造的织布机与水车草图。
经过张铁匠的改良，这份图纸已经可以投入实际制造。
“这是改良后的织布机。用兵工厂铸造的铁齿轮替换了木制机括。运转速度提升了三倍，且不易损坏。”李长卿解释道。
赵半城身为商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图纸背后的巨大商机。若是织布速度提升三倍，那布匹的产量将呈几何级数增长，成本会大幅下降。
“太保。这等神物，若是推广开来，大宁朝的布匹足以倾销天下。”
赵半城激动得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