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准备开战
永宁三年，初冬。
京城以北的旷野上，寒风呼啸。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预示着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从京城北直门外延伸而出，笔直地通向远方的地平线。
这条道路的路面呈现出深灰色，表面平滑坚硬。
这是大宁朝历时半年，动用数万民夫修筑的第一条军工大道。
苏寒穿着一件厚实的青色棉袍，站在道路中央。
他的双手拢在袖口里，抵御着冬日的严寒。
他的身旁，站着几名工部的主事和督造作坊的老工匠。
“苏大人，这最后一段路基，昨日已经夯实晾干了。”
老工匠指着脚下的路面禀报。
苏寒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向后方挥了挥手。
距离他们五十步开外，停着一辆重型四轮运货马车。
马车的车厢里装满了生铁锭，总重量超过四千斤。
四匹高大的挽马在车前打着响鼻。
赶车的车夫看到苏寒的手势，扬起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挽马迈开四蹄，拉动着沉重的马车向前行进。
包覆着厚铁皮的木制车轮压在深灰色的路面上，发出沉闷扎实的滚动声。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苏寒身边不远处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冷风。
苏寒走到马车刚刚驶过的路面上，低下头仔细查看。
坚硬的路面上，只留下一层浅浅的灰土印迹，没有丝毫凹陷，更没有车辙的痕迹。
“甚好。”
苏寒直起身子，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宽慰。
“兵工厂的废弃炉渣，混以石灰与糯米汁，煅烧夯打之后，果然坚固非常。这样的道路，不受雨雪泥泞阻碍。神机营的火炮与粮草辎重，日后便可在这条道上日夜兼程。”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京城方向传来。
神机营副将李大山身披重甲，骑着一匹纯黑色的战马飞驰而至。
战马的铁蹄踏在军工大道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李大山在苏寒面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苏先生。”李大山抱拳打了个招呼。
“李将军不在西山大营练兵，今日怎么有空来这修路工地？”苏寒问。
李大山看了一眼脚下坚硬的道路，眼中满是赞赏。
“太保命俺来看看这路修得如何。兵工厂那边的三百门新式野战火炮，已经全部铸造完毕，装配了车轮。三万神机营新老兵马，也已经配齐了冬衣和弹药。西山大营里的军械库堆得满满当当，就等着这条路通车，把东西往北边运了。”
苏寒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三百门火炮，三万大军。太保定下出兵的日子了？”
李大山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太保说，等过了年，开春雪一化，大军就拔营出征。目标是平朔关外三百里的朔风国领地。太保让俺来问问苏先生，粮草调拨的事情安排得怎样了。”
苏寒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李将军回去禀报太保。军工总署已经下令，征调了北方三省所有的商队马车。三十万石军粮，目前已经分批存入了平朔关内的常平仓。只等大军一到，随时可以出关供应。”
苏寒的话语中没有任何迟疑，只有公事公办的利落。
他答应过李长卿，只要不滥杀无辜，他便会倾尽全力辅佐。
如今大宁朝对外开战，他作为统筹钱粮的幕僚，自然会将后勤安排得分毫不差。
“有苏先生这句话，俺就放心了。”
李大山翻身上马。“俺回大营复命。”
李大山策马离去。
苏寒留在原地，看着道路尽头。
他知道，这条坚固的道路，即将承载着大宁朝最强大的武力，去碾碎北方的藩属国。
永宁四年，惊蛰。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京城内外的泥土中散发着春日特有的湿润气息。
宣平坊，辅国公府，静思斋。
李长卿端坐在书案后。
书案上放置着一份带有红色火漆印记的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情。
赵大虎站在书案前，等候李长卿的示下。
李长卿拆开火漆，抽出信笺，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信笺上写明：
三日前，朔风国的一支五百人轻骑兵，越过了平朔关外的大宁朝勘界石碑。
他们袭击了大宁朝派出的一个勘探铁矿的小队。
三十名随行的大宁朝士兵战死，勘探工匠被掳走。
李长卿放下信笺。
他的面容上没有愤怒，反而在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朔风国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李长卿开口说道。
“太保，朔风国这是找死！”
赵大虎怒目圆睁，双手握拳。
“咱们没去打他们，他们反倒敢先动手杀咱们的人。请太保下令，属下这就去点兵，出关灭了他们！”
李长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不是找死。他们是看出了我们在修路，看出了我们在关内囤积粮草。朔风国的国主不傻，他知道大宁朝早晚要出兵。”
“他派人越界袭击勘探队，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底线，也是为了抓走工匠拷问我们的火器机密。”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放置尚方宝剑的兵器架前。
“不过，他这一试探，正好给了本公一个出兵的由头。大宁朝的士兵不能白死。本公要用这三十条人命，换朔风国三百里疆土。”
李长卿转身，眼神凌厉。
“大虎。传我将令。”
“属下在！”赵大虎挺直腰板。
“命李大山为主将，统领三万神机营大军，携带三百门火炮，明日清晨，从西山大营拔营启程，沿军工大道直奔平朔关。”
“遵命！”
“派人去通知兵部尚书孙铭、户部尚书、吏部尚书王贺，以及苏寒。半个时辰后，在国公府正堂议事。”
半个时辰后。辅国公府正堂。
几位朝廷重臣与苏寒齐聚一堂。
李长卿将那份边关急报扔在桌面上。
“朔风国背信弃义，越界杀人。本公已下令神机营明日出征。”
李长卿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见，直接宣布了开战的决定。
坐在下方的孙铭额头冒汗。
他身为兵部尚书，这种国战大事，理应由兵部商议后呈报皇上，再由皇上下旨。
但在辅国公府，所有的朝堂规矩都不复存在。
“太保。出兵讨伐藩属国，需在太和殿上祭告天地，由皇上颁布讨伐诏书。师出有名，方能名正言顺。”
孙铭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李长卿看向孙铭。
“诏书自然要有。孙大人，你现在就回兵部，把讨伐诏书写好。明日早朝，本公会亲自拿着诏书去太和殿，让皇上盖上玉玺。”
李长卿转头看向苏寒。
“苏寒。前方的军粮调拨，交由你全权调度。军工总署下辖的所有作坊，必须保证前线的火药和生铁供应不断。每日消耗的数目，你亲自核准。”
“苏寒领命。”苏寒拱手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