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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267章 等待0%

第267章 等待

赵致拿起桌上的另一支笔,蘸上墨汁,准备在纸卷的背面写下起事的密诏。

笔尖落在纸面上,赵致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桌面上那一幅尚未画完的黄河水利图。

他想起了今日在太和殿上,他亲手交由李长卿的那张改进马车车轴的图纸。

那是他为了让运粮的马车跑得更快,更稳而设计的。

如果他现在下旨,让那些旧军烧毁粮草。

那前方的三万名神机营士兵,将会面临什么?

他们是大宁朝的士兵。

他们是为了大宁朝的疆土,去草原上与朔风国的骑兵拼命。

如果粮草断绝,他们不会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会活活饿死在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

三万条人命。

三万个大宁朝的子民。

赵致的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恨李长卿。

他恨李长卿剥夺了他的权力,软禁了他的自由,将朝堂变成了杀戮的刑场。

但他不能用三万名边防将士的性命,来作为夺回皇权的陪葬品。

如果他这么做了,他与那个为了立威而灭人满门的李长卿,又有何区别?

一个只为夺权而不顾国家军队死活的皇帝,不配坐在这紫禁城的龙椅上。

赵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中的杀机与挣扎在剧烈地交锋。

许久之后。赵致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恢复了平静。

他将笔尖从纸面上移开。

他在纸卷的背面,只写下了一个字。

“等。”

等待。继续等待。

现在还不是时候。

绝不能在国家对外开战的时候,在背后捅自己军队的刀子。

他要等这场战争结束。

等大宁朝的边境稳固。

等李长卿将军队撤回关内。

他要在国泰民安的时候,堂堂正正地将李长卿从辅国公的位置上拉下来。

而不是建立在三万将士的尸骨之上。

赵致将纸卷重新卷好。

他没有将其放回笔管。他走到炭盆前,将纸卷扔入炭火中。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卷,化作一缕青烟。

赵致转回身,走到桌案前。

他重新拿起刻刀,开始雕刻那块未完成的木头。

那是一个精巧的齿轮模型。

他将自己的所有隐忍,所有的谋算,全部封锁在心底。

在这座冷清的清暑殿里,他继续扮演着一个对权力毫无威胁的木匠皇帝。

与此同时。平朔关外。

狂风卷着地上的枯草,在荒凉的戈壁上飞舞。

李大山骑在战马上。

他的前方,是一万五千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步兵,以及三百门由骡马拉拽的野战火炮。

军队的后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运粮车队。

“将军。出了这道关口,前方就是朔风国的地界了。”

一名千户骑马来到李大山身侧禀报。

李大山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北方苍茫的大地。

“传令全军!结阵前行。斥候放出三十里。遇到朔风国的营帐,不用通报,直接开火。火炮掩护,步兵推进。给俺碾平这三百里的草场!”

“遵命!”

巨大的战鼓声在关隘外擂响。

大宁朝的军队,跨过了界碑。

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涌入了草原。

朔风国的骑兵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种完全超越他们认知,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跨时代武力。

……

永宁四年。

平朔关外一百里。

无名荒原。

初春的草原并没有长出新绿,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低伏。

地面上的冻土刚刚开始融化,踩上去有些湿软。

李大山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披重甲。

他举起右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号角。

一万五千名神机营步兵停止了前进。

他们按照平日操练的阵型,在荒原上迅速展开。

三排横阵,每排五千人。

士兵们将新式燧发枪的枪托抵在地面上,解下腰间的弹药袋,将装满定装火药的纸包咬开,倒入枪管,随后用铜条将铅弹压实。

在步兵方阵的前方,三百门轻型野战火炮一字排开。

操炮手们将沉重的实心铁弹搬运至炮口旁,装填入膛。

李大山的目光直视着正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线。

长线在视线中迅速变宽,伴随着沉闷的马蹄敲击地面的声响。

朔风国的骑兵到了。

那是两万名朔风国轻骑兵。

他们穿着厚实的皮甲,手中拿着弯刀与短弓。

他们没有排成整齐的方阵,而是呈现出一种松散但充满压迫感的半包围阵型,向着神机营的方向冲锋。

马蹄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灰黄色帷幕。

“测距!”李大山大声下令。

站在高处的观察手举起带有刻度的千里镜。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观察手的声音在风中传到各个炮位。

“火炮准备!”李大山拔出长剑,向前用力挥下。

“放!”

三百名火炮手同时拉动了炮尾的燧石击发长绳。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荒原上同时炸响。

三百门火炮的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与浓密的白烟。

整片大地在开火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火炮在反作用力下向后退却,炮轮在软泥地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三百颗实心铁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划过半空,落入前方正在冲锋的朔风国骑兵阵型中。

铁弹接触到地面,没有停止,而是带着巨大的动能向前弹跳。

处于铁弹弹跳轨迹上的战马与骑兵,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战马的腿骨被铁弹砸断,马匹前扑倒地。

马背上的骑兵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铁弹砸中人体的躯干,皮甲与骨骼瞬间碎裂。

朔风国的冲锋阵型中出现了三百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但朔风国的骑兵常年生活在马背上,不畏生死。

他们没有因为前方的伤亡而停下,后方的骑兵驱使战马绕过倒下的同伴,继续向前狂奔。

“两百步!”

“一百步!”

“火枪准备!”千户们的号令声在阵列中此起彼伏。

第一排的五千名火枪手端平了燧发枪,枪口对准了前方不足百步的敌军。

在这个距离,朔风国骑兵的短弓已经可以射出箭矢。

稀疏的箭雨落在神机营的阵列中,有几名士兵被箭矢射中面门倒下。

但阵型没有任何动摇,旁边的士兵立刻补上了缺口。

“第一排,放!”

五千支火铳同时击发。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盖过了马蹄声与战马的嘶鸣。

五千颗铅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朔风国骑兵,连人带马被铅弹击中。

铅弹轻易地穿透了皮甲,射入人体。

前排的数千名骑兵瞬间倒下,在阵前堆积成一道由尸体和伤马组成的障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