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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275章 开火!!0%

第275章 开火!!

苏寒也是用气音,给出了回应。

“火药的原料硝石,八成来自四川。沿长江水路运至通州码头,再由马车转运西山大营。”

赵致继续转动着齿轮。

“江南的水路,不太平。”赵致的气音再次传出。

两人的交流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完成。

门外的卫兵只听到齿轮的转动声和两人讨论木工机械的只言片语。

苏寒退后一步,躬身行礼。

“皇上这组齿轮设计精巧,微臣回衙门后,便命工匠试制。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告退。”

“去吧。账目朕会看的。”赵致摆了摆手。

苏寒转身走出清暑殿。

他走出神武门,坐上马车。

车厢内,苏寒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背叛大宁朝,他背叛了那个已经被权力蒙蔽双眼的李长卿。

皇上并没有放弃抵抗。

皇上在等一个切断李长卿军工命脉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需要他苏寒来提供配合。

江南的旧军和商贾势力并未死绝。

如果他们能在长江水道上,截获运往京城的硝石船队。

西山大营的火药生产就会停滞。

没有了火药的补充,李长卿手中的神机营就无法镇压天下的反抗。

苏寒睁开眼睛。

他回到军工总署的公房。

他提笔,开始起草下个月的硝石采买公文。

在公文中,他将原本分批次由小型商船运输的硝石,改为了集中由十艘大型漕船在下个月中旬一次性运送。

他故意在公文的交割日期和停靠码头处,留下了明显的行文痕迹。

这份公文,会通过户部的驿站发往四川。

沿途的驿站中,必然有南方旧军势力的眼线。

他把西山大营的火药命脉,暴露给了隐藏在暗处的反抗者。

京城的风云,在镇远王册封大典即将到来之际,开始在长江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

初夏。

江南临江府以东,沧江水面辽阔。

江水自西向东奔流,水势平缓深沉。

江岸两侧生满高大的芦苇,随风摇摆,发出密集的摩擦声。

清晨的江面上弥漫着一层浓重的白雾,十步之外视线受阻。

南岸的芦苇荡深处,隐藏着两百多艘首尾相连的木制沙船与渔船。

船上挤满了手持刀枪的汉子。

他们皆穿着杂乱的衣衫,左臂绑着一块白布作为标记。

吴震站在最大的一艘沙船船头,手中握着那把宽刃大刀。

刀锋上沾染的晨露汇聚成水滴,顺着刀刃滑落。

钱福站在吴震身侧,身上穿着一件便于行动的短打。

他的神色十分紧张,双手紧紧抓着船舷的木栏杆。

“吴将军,消息可靠吗?”

钱福压低声音询问,目光不断向被白雾笼罩的江面张望。

吴震转过头,看着钱福。

“京城军工总署发出的公文,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十艘大型官造漕船,满载四川开采的硝石,今日卯时途径这片水域。那公文是军工总署总办苏寒亲自核准的。咱们安插在驿站的暗桩拼死抄录送出,断然不会有假。”

吴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大雾天,正是伏击的良机。硝石是神机营火枪火炮的命脉。只要咱们把这十艘船的硝石全部截下,倒入沧江。西山大营的火药作坊就要停工。李长卿手里的火枪便没了用处。”

钱福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咱们凑出这一万多名弟兄,成败在此一举。只要夺下火药原料,咱们就能顺势攻占临江府,宣告起事。江南各地的商贾苦重税久矣,定会纷纷响应。”

辰时三刻。

江面上的白雾渐渐变薄。

上游的水流中,传来了沉闷的摇橹声与水波被推开的声响。

十艘体型庞大的官造漕船排成一字长蛇阵,出现在吴震的视线中。

漕船的吃水极深,船身两侧刻有户部的鲜红印鉴。

每艘船的甲板上,只站着二十几名身穿兵部服饰的护卫,防备甚为松懈。

吴震眼中杀机大盛。

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向前方用力挥下。

“起锚!出击!”

隐藏在芦苇荡中的两百多艘小船同时撤去伪装。

数千名摇橹手奋力摇动船橹。

小船从南岸驶出,直扑江心那十艘巨大的漕船。

漕船上的护卫发现了从岸边冲出的船队,立刻敲响了铜锣。

护卫们举起手中的旧式弓弩,向着江面射出几轮箭矢。

箭矢落入水中,或是钉在小船的木板上,并未阻挡小船的靠近。

小船上的叛军抛出带有绳索的铁制飞爪。

飞爪牢牢勾住漕船的木制船舷。

“登船!杀过去!”吴震大声嘶吼。

一万多名叛军顺着绳索攀爬,翻越船舷,跳上漕船的甲板。

漕船上的护卫放弃了抵抗。

他们丢下手中的兵刃,转身跳入湍急的沧江之中,向着北岸游去。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没有发生任何惨烈的肉搏。

吴震与钱福顺着木梯登上居中的一艘漕船。

船舱的甲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沉重的方形木箱。

木箱外侧用铁皮加固,封口处贴着军工总署的封条。

“打开!”吴震下令。

几名身强力壮的叛军拿着铁斧与撬棍走上前。

他们用力砸开木箱的铁皮封口,撬起厚重的木盖。

钱福凑上前,准备查看那能决定天下大局的硝石。

木盖被掀开。

箱子里面,没有白色结晶的硝石。

满满一箱,全是粗糙的黄色江砂。

钱福愣在原地。

他推开身前的叛军,亲自走到另一个木箱前,夺过一把铁斧,劈开封口。

依然是江砂。

叛军们接连劈开十几个木箱。

所有的木箱里,装的皆是沉重的泥土与江砂。

漕船吃水深重,完全是因为这些毫无用处的沙土。

“中计了!”

吴震头皮发麻,大喊出声。

就在此时。

沧江两岸的白雾被一阵强风吹散。

原本空无一人的南北两岸,突然竖起了一面面绣着“李”字的大旗。

岸边的树林与土丘后方,撤去了伪装用的绿色篷布。

数百门神机营的新式野战火炮,在两岸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炮口全部对准了江心那十艘被小船团团包围的漕船。

两万名身穿玄色重甲的神机营火枪手,在炮阵后方列出整齐的三段击横阵。

神机营副将李大山骑在一匹黑马上,立于北岸的一处高坡上。

他拔出腰间长剑,直指江心。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