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援军
永宁六年，初冬。
大雪漫天，狂风卷着大片雪花在荒原上肆虐。
两万北凉精骑在厚重的积雪中疾驰。
马蹄接连不断地踏击地面，扬起阵阵白色的雪雾。
楚红袖身披锁子甲，外罩正红色披风。
她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行在全军最前方。
风雪吹打在她的脸颊上，化作冰冷的水珠。
李长卿骑着黑马，紧随其右侧。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半个马身，迎着寒风向西面的玉门关奔去。
连夜行军让战马的呼吸变得粗重，白色的热气从马鼻中不断喷出。
两万大军保持着沉默，只有兵甲摩擦的金属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
前方出现了一座连绵的山脉，山脉的缺口处，正是大宁朝西北的门户。
玉门关。
城墙由巨大的青条石垒砌，高达数丈。
此刻的玉门关外，黑压压的敌军正列阵攻城。
天狼部的步卒推着冲车，正撞击着包覆铁皮的城门。
城墙下方架起了数十架长梯，身穿兽皮甲的天狼部士兵正顺着长梯向上攀爬。
城头上，北凉守军正在向下投掷滚木与礌石。
箭矢在空中来回穿梭，不时有士兵中箭，从城墙上坠落，砸在下方的积雪与尸体堆上。
城关各处燃起大火，黑烟升腾而起，与白色的风雪混杂在一处。
楚红袖在距离玉门关三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勒住战马。
她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前方正在攻城的天狼部先锋。
“拔刀！”楚红袖大声下令。
两万北凉精骑同时抽出战刀，刀刃在暗淡的天光下闪出寒光。
“杀！”
楚红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猛地向前冲出。
红色的披风在风雪中展开。
李长卿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拔出马鞍侧面的连发火枪，紧紧跟在楚红袖身侧。
两万骑兵自高坡俯冲而下，径直杀向天狼部的侧翼。
天狼部先锋将领正在督战，听到侧方传来的马蹄声，立刻转头。
看到漫山遍野冲杀而来的北凉骑兵，他迅速挥动令旗，调转一部分兵马迎击。
两股骑兵在玉门关外的荒原上狠狠撞击在一起。
战马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骨骼断裂声。
楚红袖挥舞长剑，一剑斩断了迎面冲来的一名天狼部士兵的脖颈，鲜血喷溅在雪地上。
她没有任何停顿，战马继续向前突进，长剑左右挥砍，将挡在身前的敌人一一斩落马下。
李长卿护在楚红袖的右翼。
一名天狼部百夫长举起沉重的狼牙棒，借着马速向楚红袖的后背砸去。
李长卿抬起右臂，手中的连发火枪对准了那名百夫长。
“砰！”
枪口喷出火光与白烟。
铅弹击穿了百夫长的皮甲，射入他的胸膛。
百夫长手中的狼牙棒掉落在地，身体向后仰倒，跌落马下。
李长卿收起火枪，拔出腰间佩剑，砍翻了另一名试图靠近的敌兵。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在敌阵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北凉精骑久经沙场，战力强悍。
两万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玉门关的战局。
天狼部先锋本就因为攻城耗费了大量体力，此刻遭遇侧翼的猛烈冲击，阵型开始溃散。
天狼部先锋将领见势不妙，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剩余的敌军丢下攻城器械，调转马头，向着西面的戈壁撤退。
楚红袖没有下令追击。天狼部主力未现，冒然追击容易陷入埋伏。
“入关！”楚红袖收起长剑。
玉门关沉重的城门从内部缓缓打开。
两万北凉精骑有序地进入城关。
玉门关守将浑身是血，步履蹒跚地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走到楚红袖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叩见郡主。天狼部先锋两万人，自昨夜起连续攻城。关内五千守军战死过半。若非郡主率军及时赶到，玉门关今日便失守了。”
楚红袖翻身下马，伸手扶起守将。
“将军坚守城关，功不可没。速去安排伤兵救治。天狼部先锋虽退，但他们的大军还在后头，随时会再次攻城。城防需即刻修复。”
楚红袖转头看向李长卿。
“长卿，你随我去查探城防军械。”
李长卿点头应允。
两人走上玉门关的城头。
城墙上满是血迹与残破的兵器。几名士兵正在清理同伴的尸体。
李长卿走到城墙边缘，查看了女墙的损毁情况。
他转过身，走向城楼一侧的军械库。
军械库内堆放着大量的箭矢、滚木，以及十几门锈迹斑斑的旧式铜炮。
这些铜炮大多是十多年前铸造的，炮管笨重，使用的是旧式的点火引线。
李长卿走上前，伸手敲了敲其中一门铜炮的炮管，听着回音。
“这几门铜炮为何没有搬上城头？”
李长卿询问跟在身后的库房看守。
看守恭敬地回答。
“回大人。这些铜炮太过笨重，且时常炸膛。火药的威力也不足，打不到城外百步。平日里只做摆设，将士们多用床弩守城。”
李长卿查看了堆放在角落里的火药桶。
他打开一个木桶，捻起一撮黑色的火药粉末，在手指间搓了搓。
“火药配比不对，且受潮结块，自然没有威力。”
李长卿转头看向楚红袖。
“红袖，天狼部有十五万大军。单靠这两万骑兵与城墙，守不住几天。必须启用这些火炮。”
楚红袖看着那些旧铜炮。
“你懂火器，这玉门关的军械，全由你调配。”
楚红袖毫不犹豫地交出了军械的处置权。
李长卿没有推辞。他立刻脱下外面的黑色披风，挽起衣袖。
“召集城中所有的铁匠，将铜炮的炮膛重新打磨，清理铁锈。去城中的药铺与杂货铺，搜集硫磺、木炭与硝石。我要重新配制火药。把城头上的女墙拆除一部分，拓宽炮位。将铜炮用粗木固定在炮位上，垫高炮口。”
李长卿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各项指令。
他在西山兵工厂多年，对于这些旧式火炮的改良与火药配制了然于胸。
虽然没有神机营的新式兵器。
但他有把握让这些废铜烂铁在守城战中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
整个玉门关在楚红袖与李长卿的指挥下，快速运转起来。
士兵们修复城墙，搬运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