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成刁民了?
楚红袖刚要起身动手。
李长卿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依然端坐在木椅上。
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左侧护卫的手腕。
李长卿的手指发力,向下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护卫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三楼。
右侧的护卫见状,挥起硕大的拳头砸向李长卿的面门。
李长卿左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迎着拳头砸了上去。
瓷器破碎。
护卫的拳头被碎瓷片扎满,鲜血直流。
李长卿顺势一脚踢在护卫的腹部。
这一脚力道沉重。
护卫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砸翻了后方的一张木桌,汤水洒落一地。
剩下的两名护卫心中大惊,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一拥而上。
李长卿站起身。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匕。
他侧身避开刺来的一刀,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一名护卫的颈侧。
护卫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最后一名护卫的短刀还未递出,李长卿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咽喉。
李长卿单臂发力,将这名重达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举离地面。
护卫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脸色憋得紫红。
李长卿随手一掷,将护卫扔到许子林的脚下。
整个过程发生在数个呼吸之间。
四名身手不凡的武师,在李长卿面前走不过一招,便全部倒地不起。
三楼的其他食客早已吓得躲到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许子林看着倒在脚下哀嚎的护卫,脸上的张狂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折扇掉落在地上。
他没有想到,这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身手。
“你……你敢当众殴打知府家仆。你这是造反!我父亲是北凉知府,我要诛你九族!”
许子林色厉内荏地大喊,身体不断向后退缩。
李长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步走向许子林。
“诛我九族?”
李长卿走到许子林面前。
他伸出右手,抓住许子林的衣领,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
许子林惊恐地挣扎,却发现李长卿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在这大宁朝,还从未有人敢对我说出这四个字。”
李长卿看着许子林,语气冰冷。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音。
“让开!知府大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一队手持长枪的衙役冲上三楼,将整个三楼包围起来。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正四品绯色官服的中年官员,在几名捕头的护卫下,大步走上三楼。
此人正是北凉知府,许震。
许震今日原本在城中巡视商铺。
听闻望月楼有人殴打自己的儿子,立刻带着衙役赶了过来。
“父亲!救命!这刁民要杀我!”
许子林看到许震,立刻大声呼救。
许震看到自己的独子被人提在半空中,顿时勃然大怒。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北凉城行凶!来人,将这狂徒拿下,就地正法!”
许震大声咆哮,伸手指着李长卿。
十几名捕头拔出腰刀,准备冲上前。
李长卿没有松开许子林。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许震。
许震原本满脸怒容。
但当他看清李长卿的面容时,他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僵住了。
许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眼前这个身穿粗布短打的男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威压,让许震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许震在调任北凉知府之前,曾在京城户部担任了五年的员外郎。
永宁二年。
辅国公李长卿在太和殿上大杀四方,整顿朝纲。
许震曾站在太和殿外围的队列中,亲眼目睹过李长卿将左都御史陈松满门抄斩的铁血手腕。
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深深地印在许震的脑海中,成为他为官生涯中最深的梦魇。
“这……这不可能……”
许震在心中疯狂呐喊。
曾经权倾天下,封了镇远王又主动辞去所有官职的摄政太保。
怎么会出现在北凉城的酒楼里?
还穿着一身泥腿子的衣服?
许震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官服的衣领上。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许大人。别来无恙。”
李长卿看着许震,声音平淡。
“哐当!”
许震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木质地板上。
膝盖与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的捕头和衙役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知府大人,为何会突然对一个粗衣汉子下跪。
“下官……下官北凉知府许震。叩见……”
许震的声音发颤,几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许大人。我如今只是北凉城里的一个平头百姓。这叩见的大礼,我受不起。”
李长卿开口,打断了许震的话。
他不希望在这里暴露自己曾经的身份。
许震是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
他立刻领会了李长卿的意思。
太保隐居在此,不欲张扬。
但即使没有官职,太保依然是太保。
那份曾经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余威,足以让许震粉身碎骨。
“大人教训得是。是下官教子无方,冲撞了大人。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许震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很快便磕出了血印。
许子林被李长卿提在手里,看着自己的父亲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他彻底懵了。
“父亲……您这是干什么?他只是个……”
“闭嘴你这畜生!”
许震抬起头,满脸狰狞地怒视着许子林。
“你这瞎了狗眼的东西,还敢多嘴!你若是想死,别连累老子!”
李长卿松开手。
许子林瘫软在地上。
李长卿走到许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大人。北凉城的农户需要引水灌溉,商户需要安稳营生。你在北凉做知府,这几年赋税收得还算规矩,没有中饱私囊。这是我留着你的原因。”
李长卿的话语中透出彻骨的寒意。
他在暗中,早把北凉各级官员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但我今日才发现。你的规矩,没教给你的儿子。”
许震浑身战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人息怒。下官回去,定当打断这畜生的双腿。把他关在家里,此生不再让他踏出府门半步。”
许震立刻做出了最严厉的惩罚保证,只求保住儿子的性命。
“带他滚。”
李长卿转过身,不再看许震父子。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
许震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拍。
他一把揪住许子林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吓傻的许子林拖下了楼梯。
周围的捕头和衙役们面面相觑,连忙收起腰刀,跟在知府身后,灰溜溜地逃离了望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