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岳父叫得倒是顺口
“赵谦。”李长卿开口。
“末将在。”
“撤回河沟内的火枪手。在这三条河沟的后方出口处，用沙袋垒砌半人高的防线。调配五十名士兵，架设五门虎蹲炮。无需巡逻，只管守住出口。”
李长卿做出了最后的战术部署。
“若听到河沟内传来异响，不要派人进入探查。只管在防线后方戒备。”
“遵命。”赵谦领命去安排。
楚红袖走上前，递给李长卿一个水袋。
“忙了一夜，喝口水。这雷场布置妥当，只需等天狼部的人自投罗网了。”
李长卿接过水袋饮了一口。
“这三日内，他们定会有所动作。矿区每日产出的生铁越多，他们便越坐不住。”
连续两日。夜间风平浪静。
第三日夜晚。
天空乌云密布，遮蔽了所有的星光。
旷野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灌木丛发出的呜咽声。
距离镇北堡二十里外的一处低洼地带。
两千名身穿黑色皮甲的天狼部士兵正安静地集结。
他们是天狼部挑选出来的精锐死士。
每个人的后背上，都背着一个用羊皮包裹的沉重包裹，里面装满了从西域商人处高价购得的劣质火药。
带队的千夫长拔出腰间的弯刀，借着微弱的天光，用刀尖在地上画出三条路线。
“大宁朝的火炮厉害。我们不走正门。”
千夫长压低声音，用生硬的汉话向手下的百夫长们交代。
“斥候探查过，矿山西北侧有三条干沟。那里只有少量的大宁士兵值守。我们兵分三路，摸进干沟。只要到达矿洞上方，点燃背上的火药包扔进去，把矿洞炸塌。任务就算完成。”
死士们默默点头。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完成任务的狂热。
“出发！”
两千名死士化作三股黑色的洪流，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镇北堡后方的矿山悄然行进。
子时三刻。
死士们抵达了矿山外围。
前方的高地上，矿区的几处火盆散发着光芒。
千夫长带领其中八百人，进入了北侧最宽的那条河沟。
河沟内布满碎石，行走艰难。
死士们放慢了脚步，弯下腰，尽量不发出声响。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死士，双手持刀，谨慎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右脚踏在一片枯草上。
脚下传来轻微的下陷感。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弹动声在寂静的河沟内响起。
燧石摩擦钢片，火星掉落。
这名死士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脚下的土地猛然间向上凸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黑夜的宁静。
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与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那名死士的身体撕成碎片。
地雷内部的铁钉与碎铁片在火药的推动下，向四周呈放射状飞射。
方圆三丈之内的十几名天狼部死士，被无数锋利的铁片穿透了皮甲。
血肉横飞，惨叫声骤然响起。
千夫长走在队伍中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浑身一颤。
“大宁朝的火炮打过来了？不可能！这里是死角！”
千夫长心中大骇。
他拔出弯刀，大声呼喊。
“不要乱！继续向前冲！冲过去！”
死士们在爆炸的恐慌中，本能地加快了脚步，试图冲出这片危险的地带。
他们杂乱的脚步，踏上了更多的触板。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在河沟内接二连三地响起。
火光冲天，将漆黑的河沟照耀得如同白昼。
爆炸扬起的泥土与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地雷的杀伤力在狭窄的地形中被无限放大。
密集的阵型让天狼部的死士成为了最好的靶子。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前方的死士被炸翻，后方的死士在慌乱中踩中新的地雷，引发新的爆炸。
恐慌迅速蔓延。
天狼部的死士不怕刀剑，但面对这种隐藏在地下，踩中即死的未知火器，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地下有鬼火！快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死士们转身向河沟外疯狂逃窜。
另外两条河沟内，同样上演着惨烈的爆炸。
三百颗地雷，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被触发了近两百颗。
两千名天狼部死士，连矿洞的边缘都没摸到，便在河沟内留下了上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残存的死士丢盔弃甲，逃出河沟，向着茫茫的荒原狂奔。
爆炸声惊动了镇北堡与矿区的守军。
赵谦带领着火枪手守在防线后方，看着河沟内冲天的火光，听着那不似人声的惨叫，心中对李长卿的手段敬畏到了极点。
楚红袖与李长卿站在矿山高处的哨塔上，俯瞰着下方的河沟。
硝烟弥漫，火光渐息。
“天狼部的死士，撤了。”
楚红袖看着远方荒原上逃窜的黑影。
李长卿面色平静。
“他们背着劣质火药，在爆炸中引发了殉爆。伤亡比我预计的还要大。经此一役，天狼部再也不敢踏入矿山周边半步。”
次日清晨。
赵谦带领士兵进入河沟清理战场。
河沟内的景象惨不忍睹。
地面上布满了一个个熏黑的深坑。
破碎的皮甲，折断的兵器与残缺的尸首混杂在一起，鲜血将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神机营士兵强忍着不适，将完整的兵器收缴，将尸体集中掩埋。
至此，镇北堡的铁矿安危彻底解除。
天狼部的阴谋在触法式雷场面前被粉碎得干干净净。
三日后。
李长卿与楚红袖向赵谦辞行。
雷场已经布设完毕，后续的防守只需神机营按部就班。
两人的使命完成，踏上了返回北凉城的归途。
一千精骑护送着两人，沿着军工大道向西行进。
五月的北凉，气候宜人。
官道两侧的荒原上，开出了些许不知名的野花。
队伍行进平稳。
楚红袖骑在枣红马上，转头看向身侧的李长卿。
“这雷场的图纸，你回北凉后画一份给我。我让王府的工匠照着打制一些。以后布置在北凉边境的要塞外围，比挖壕沟管用得多。”楚红袖开口索要图纸。
李长卿点点头。
“图纸不难。只是这火药的配比和触板的机括需要精细打磨。回府后，我亲自教王府的铁匠。”
楚红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你如今连官职都没了，倒成了我镇北王府的首席匠作大监。我父亲若是知道，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为岳父效力，理所应当。”李长卿语气自然。
楚红袖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
“婚期还未定下，你这声岳父叫得倒是顺口。”
李长卿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神温和。
“家书已经送往京城。算算日子，我大哥应当已经收到信了。等回到北凉城，我们便挑选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