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时光荏苒
队伍行进了数日，终于看到了北凉城高大的城墙。
两人回到镇北王府。
管家立刻迎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封带有京城驿站火漆的信件。
“李公子。三日前京城加急送来的家书。老奴一直替您收着。”管家双手奉上。
李长卿接过信件，拆开封口。
信纸上是大哥李大山的笔迹。
字迹虽然不甚工整，但透着一股喜悦之情。
信中写道，李长卿的家书家中已收到。
父母得知他与楚郡主定亲，喜极而泣。
李大山在信中再三嘱咐，成亲乃人生大事，不可委屈了郡主。
京城路途遥远，父母年迈不便前往，李大山军务在身无法脱身。
但已命人备下了一份厚礼，由商队护送，不出半月便可抵达北凉。
信的末尾，李大山写了一句。
“二弟，你半生操劳，如今终得圆满。大哥在京城，遥祝你与弟妹白头偕老。”
李长卿看完信件，将其折叠好收入怀中。
楚红袖站在一旁。
“家中怎么说？”
“大哥与父母皆十分欢喜。大哥还备了贺礼，正在送往北凉的路上。”
李长卿微笑着回答。
楚红袖听闻，心中也觉得踏实了许多。
两人的婚事，在镇北王的操办下，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王府的东跨院被粉刷一新，换上了崭新的红木家具。
院落中挂满了红色的绸缎与灯笼。
六月初六。
宜嫁娶。
北凉城内张灯结彩。
镇北王嫁女，虽未大肆铺张，但城中的百姓皆自发地在门前挂起了红布，以示庆贺。
镇北王府正堂。
高堂之上，镇北王楚天雄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色锦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李长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胸前佩戴着红绸结成的大红花。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
楚红袖头戴凤冠，脸遮红盖头。
身上穿着一袭由江南顶级绣娘赶制的金线九凤吉服。
吉服的裙摆拖曳在红毯上。
她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入正堂。
没有京城那些繁杂的礼仪。
北凉的婚礼透着一股豪迈与直率。
赞礼官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弯腰深揖。
礼成。
正堂外响起了震天的爆竹声。
王府的军将们齐声欢呼。
夜幕降临。镇北王府内摆开了数十桌酒席。
边关的老将们纷纷上前向李长卿敬酒。
李长卿来者不拒，举杯痛饮。
这些边关将领性情耿直，他们佩服李长卿在平朔关外布置雷场的手段，敬他是个有真本事的汉子，而非百无一用的书生。
酒过三巡。
李长卿带着几分醉意，在丫鬟的引领下，走向东跨院的新房。
新房内，红烛高烧。
楚红袖端坐在喜床上。
李长卿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
摇曳的烛光下，楚红袖的面容明艳动人。
常年未施粉黛的脸颊上，今日点缀了些许胭脂，更显娇媚。
两人目光相遇。
李长卿放下秤杆，在床榻边坐下。
“这凤冠重吗？”李长卿伸手，帮她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比头盔轻些。”
楚红袖微微一笑，顺着他的动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部。
李长卿端起桌上的两杯交杯酒，递给楚红袖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夜风吹动着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发出细微的摇曳声。
李长卿握住楚红袖的手。
“红袖。这半生，我算计过朝堂，算计过外敌。但从今往后，我只守着你，守着这北凉的日升月落。”
楚红袖靠在李长卿的肩膀上。
“长卿。我不要你做权倾天下的太保。我只要你做我楚红袖的夫君。”
红烛燃烧，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夜色深沉，掩去了新房内的低语。
时光荏苒。
永宁八年，秋。
北凉城外的农田迎来了大丰收。
李长卿改良的曲辕犁在北凉府全面推广，农户们的开垦速度大幅提升。
齿轮水车的灌溉让旱地变成了良田。
粮仓内堆满了新收的麦子。
铁匠铺内，按照李长卿图纸打造的新式农具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处村落。
北凉城的百姓，日子过得日益富足。
街头的叫卖声比往年更加响亮。
镇北王府内。
李长卿穿着一身布衣，正在书房内绘制一张改良风磨的图纸。
北凉风大，利用风力推磨，可以节省大量畜力。
书房门被推开。
楚红袖快步走入，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身姿却依然矫健。
“长卿。平朔关送来了一批上好的皮草，是朔风国今年的贡品。父亲让你去前厅挑几件，冬日里做两身大氅。”
楚红袖走到书案前。
李长卿放下炭笔。
他看着楚红袖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我不缺衣裳。倒是你，该多添几件。”
李长卿站起身，伸手扶住她。
楚红袖白了他一眼。
“我身子好着呢，哪有那么娇气。昨日我还去军营里看了他们操练骑射。”
李长卿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性子，便是有孕在身也闲不住。”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
北凉的秋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黄叶。
没有了金戈铁马的喧嚣，没有了朝堂风云的诡谲。
李长卿在这边陲之城，将自己的才学融入了寻常百姓的生活之中。
他不再是大宁朝的摄政太保。
他是北凉农户口中懂农具的“李先生”，是铁匠眼中精通机括的“大行家”。
是楚红袖的夫君。
大宁朝的史书上，或许会留下他早年权倾朝野的浓墨重彩，又或者会留下他急流勇退的千古谜团。
但这对于此刻的李长卿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