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走私违禁物
楚红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
“我楚家的女儿，三岁拿棍，五岁上马。在这北凉地界，若没有一身自保的本领，将来如何立足。我这是在给她打底子。”
楚红袖的语气理直气壮。
李长卿没有反驳。他招了招手。
“清晏，过来歇息片刻。”
李清晏听到父亲呼唤，立刻扔下木棍，迈着小短腿跑上游廊，扑进李长卿的怀里。
李长卿拿出一块方巾，擦去她额头上的细汗。
“爹爹，写字字。”
清晏伸出小手，指着石桌上的宣纸。
李长卿将她抱在膝盖上。
“好，爹教你认字。”
李长卿握住清晏肉乎乎的小手，手中拿过一支吸满墨汁的毛笔。
他在宣纸上缓慢地写下三个字。
“李、清、晏。这是你的名字。”
李长卿指着字迹，一字一顿地教导。
“李……清……晏……”
女婴跟着父亲的声音，口齿不清地复述着。
一家三口在游廊下，享受着属于他们的闲适晨光。
就在此时，王府管家行色匆匆地走入庭院。
“王爷，李先生。定西城那边传来急报。”
管家在台阶下站定，神色有些慌张。
楚天雄正好从后院走入前庭，听到管家的话，停下脚步。
“何事惊慌？”楚天雄问。
“回王爷。定西城守将派人快马传信。今日清晨，在盘查一支准备出城的西域商队时，查出了夹带的违禁之物。”
李长卿拍了拍清晏的后背，将她交给旁边的侍女。
他站起身，走到台阶前。
“查出了什么？”
李长卿的声音转冷。
“生铁。五百斤生铁锭。”管家低头回答。
此言一出，庭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生铁是大宁朝严格管控的军需物资。
五百斤的数目，足以打造数百把锋利的战刀。
这等分量的生铁被西域商队夹带出关，绝非寻常的走私。
“怎么查出来的？生铁沉重，五百斤的体积不小，商队是如何避开入城时的搜查，将其带入定西城的？”
楚天雄皱起眉头。
“回王爷。那商队伪装成贩卖茶叶的大宁商贾，将生铁锭浇铸成长条状，外层用厚厚的茶砖包裹压实。表面看起来与寻常茶砖无异。入城时守卫用铁钎刺探，刺中外层的粗茶，并未察觉内部有异。”
管家如实禀报。
“既然入城时未察觉，出城时又是如何发现的？”李长卿追问。
“商队在定西城内完成了交易，换取了西域的皮毛与香料，准备出城。守城的一名老兵发现，这支商队出城时，装载香料的马车车辙印，比入城时装载茶砖的车辙印还要深出许多。”
“香料轻于茶砖，这违背常理。老兵心生疑虑，强行扣下马车，劈开剩余未交易的几箱茶砖，这才露出了里面的生铁锭。”
李长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将生铁藏于茶砖之中，这等隐秘的手段，说明商队背后有大宁朝内部的人在接应配合。
没有内部的接应，商队无法将这五百斤生铁带入定西城。
“商队的人呢？”楚红袖走上前问。
“商队的领头人及随从共二十人，已全数被定西城守卫收押在死牢。货物与马匹全数罚没。守将派人来请示王爷，该如何发落。”
“那商队的领头人坚称自己不知情，说是受了他人蒙骗代为运输，并在牢中大喊冤枉，说愿意出十倍的罚银买命。”
管家回答。
楚天雄冷哼一声。
“不知情？这等鬼话也敢拿来骗人。传本王军令，立刻将那二十人就地正法，首级悬挂于定西城门外示众。以儆效尤。”
“父亲，且慢。”李长卿开口制止了镇北王。
楚天雄转头看向他。
“长卿，互市的规矩是你定的。夹带生铁出关，死罪。这有何不妥？”
李长卿走下台阶。
“杀二十个西域商人容易。但若不查出是谁在暗中将生铁卖给他们，并将生铁伪装成茶砖。日后定然还会有五千斤、五万斤生铁流出关外。”
“这背后，必然有北凉城内的大商贾参与，甚至可能有官府的人在暗中行方便。”
李长卿转头看向楚红袖。
“红袖，你在府里看着清晏。我去一趟定西城。”
楚红袖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你多带些人手。若有反抗，直接调动定西城的守军。”楚红袖叮嘱。
李长卿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李长卿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带领五十名王府亲卫，骑马出了北凉城西门。
马蹄飞奔，沿途卷起阵阵尘土。
五十里的距离，在一个时辰内便已赶到。
定西城的城墙高耸，城门外依然排着长长的商队队列。
守卫的盘查比平日更加严格，每一辆马车都要卸下所有的货物进行查验。
李长卿出示了镇北王府的令牌，直接纵马入城。
定西城的守将张安早已在城门内等候。
“李先生。”张安上前行礼。
“带我去死牢。”李长卿没有废话。
张安在前方引路，众人来到定西城衙门后方的死牢。
死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在一间宽大的牢房内，关押着二十名西域商贾。
他们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剥去，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冻得瑟瑟发抖。
领头的一名胡商，身材肥胖，满脸络腮胡子。
他看到李长卿与张安走入牢房外围，立刻扑到粗大的木栅栏前。
“将军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真的是正经商人，那茶砖是别人托草民运出去的，草民绝不知道里面藏了铁块啊！草民愿意交罚银，多少都交！”
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话，大声哀求。
李长卿走到木栅栏前，目光冷漠地看着胡商。
“你叫什么名字？”李长卿问。
“草民叫巴图。是西域康国来的商人。”
李长卿看着他。
“巴图。定西城门外的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夹带生铁，死罪，不赦。你若是正经商人，在接手这批茶砖时，为何不查验重量？茶砖的重量与生铁的重量相差数倍，你搬运入车时，难道感觉不到异样？”
李长卿用平静的语气指出了他话语中的漏洞。
“你不仅知道里面是生铁，你还知道这批生铁运回康国，能让你赚取百倍的利润。你贪图暴利，敢于以身试法。”
“如今事发，却想用银子买命。这天下，没有这等便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