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抽丝剥茧
巴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无情地拆穿了。
“大人!饶命啊!我说!我把卖给我生铁的人供出来!求大人饶我一命!”
巴图双膝跪地,拼命磕头。
李长卿隔着木栅栏看着他。
“说。”
“是北凉城里的恒通茶行!那茶行的掌柜姓钱。是他主动找上我,说有一批好茶要便宜卖给我。茶砖也是他们包好的。交货的地点在城外的一处废弃客栈。银子也是当场交清的。”
巴图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交易的细节全数吐露。
李长卿转头看向张安。
“派人记录供词,让他画押。”
张安立刻命主簿上前记录。
巴图在供词上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他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着李长卿。
“大人,我都招了。可以放我回去了吗?我的货物都不要了。”
李长卿将那份按着指印的供词折叠好,收入怀中。
他看着巴图,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大宁朝的律法,不容践踏。你的供词,是定罪的证据,不是买命的筹码。你若不死,大宁朝立下的规矩便成了一纸空文。”
李长卿转过身,向死牢外走去。
“张安。”李长卿边走边下令。
“末将在。”
“将这二十人,全部押赴城门外。斩首。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悬示三日。将夹带生铁的罪状写在木牌上,立于首级之下。”
“让所有进出定西城的商贾看清楚,这就是触犯禁令的下场。”
“遵命!”张安大声回应。
死牢内传出巴图等人的绝望哭喊与咒骂声。
李长卿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走出死牢,翻身上马。
“回北凉城。”
李长卿带领亲卫,马不停蹄地返回北凉城。
抵达城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长卿没有回镇北王府,而是直接带人前往城南的恒通茶行。
恒通茶行是北凉城内一家颇具规模的商铺,平日里生意兴隆。
此时,茶行正准备打烊,伙计们正在上门板。
五十名王府亲卫呼啸而至,将茶行的大门团团包围。
李长卿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剑,大步走入茶行。
茶行掌柜钱掌柜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气势汹汹的王府亲卫,脸色大变。
“几位军爷,这是何意?小店一直奉公守法,按时交税……”
钱掌柜强装镇定地走出柜台。
李长卿走到柜台前,将巴图的供词拍在桌面上。
“钱掌柜。定西城的胡商巴图已经招了。五百斤生铁,藏在茶砖里。你这茶行,不仅卖茶,还卖大宁朝的江山。”
钱掌柜看到供词上的红手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大人明鉴!小人也是受人逼迫的!那生铁不是小人的。是……是知府衙门里的李主簿,他暗中扣留了上缴兵工厂的废铁料,找人重新熔铸。”
“他逼迫小人借茶行的名头走私出关。小人若是不从,他就要封了小人的茶行啊!”
钱掌柜在巨大的恐惧下,将背后的指使者供了出来。
李长卿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
果然有官府的人参与其中。监守自盗,中饱私囊。
“将他拿下。查封茶行。”李长卿下令。
亲卫上前,将钱掌柜用绳索捆绑起来。
李长卿没有停歇。
“去知府衙门。”
夜幕完全降临。
北凉知府衙门外。
李长卿带领亲卫包围了衙门的前后门。
知府许震听闻动静,衣衫不整地从后堂跑出来。
“何人在府衙外喧哗!”许震大声喝问。
当他看清火把光芒下李长卿那冷峻的面容时,许震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多年前在望月楼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李……李先生。深夜带兵包围府衙,不知有何差遣?”许震的声音发颤。
李长卿站在台阶下。
“许大人。你手下的李主簿,盗卖军需生铁,走私出关。人证物证俱全。我是来拿人的。”
许震闻言,如遭雷击。
主簿是他身边的亲信官员。
主簿犯下盗卖军需的死罪,他这个知府难辞其咎。
“这……这绝无可能!李主簿平日里安分守己……”许震试图辩解。
“许大人。我只管拿人。你若是想包庇,大可阻拦试试。”
李长卿没有耐心与他废话。
他挥了挥手。
十几名亲卫冲入府衙。
不多时,正在房中收拾金银细软准备潜逃的李主簿被亲卫拖了出来。
李主簿看到李长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面如死灰。
李长卿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主簿与钱掌柜。
“将两人押赴镇北王府地牢。明日交由王爷亲自审问。”
李长卿转头看着许震。
“许大人。治下官员犯下此等大罪。你的知府乌纱帽,怕是戴不稳了。你好自为之。”
李长卿翻身上马,带领亲卫押解着犯人,消失在夜色中。
许震瘫坐在府衙的台阶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北凉府的官场,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三日后。
北凉城中心的广场上。
李主簿与钱掌柜,以及涉案的十余名官吏与商贾,被全数斩首。
镇北王楚天雄亲自监斩。
这件事情在北凉府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大宁朝的律法在边关依然坚如磐石。
互市的规矩,不容任何人触碰。
风波平息。
镇北王府内。
李长卿在书房中清洗手上的墨迹。
楚红袖抱着李清晏走进书房。
“这几日你在外面奔波,清晏吵着要找爹爹。”楚红袖将女儿放在地上。
李清晏迈着小碎步跑过去,抱住李长卿的腿。
“爹爹。”
李长卿擦干手,弯腰将女儿抱起。
“事情处理完了。这阵子可以安心在家里陪清晏了。”
李长卿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额头。
楚红袖看着他。
“许震上疏朝廷请罪了。皇上下旨罢免了他的知府之职,永不录用。”
李长卿点点头。
“他不适合做父母官。罢免是最好的结局。”
李长卿抱着女儿走到窗前。
外面的阳光明媚。
他在这北凉城里,虽然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太保,但他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的规矩与安宁。
他的刀剑已经入鞘,但若有人敢伸出贪婪的手,他的利刃随时可以再次出鞘。
这便是他在北凉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