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发展农业
永宁十三年，秋。
北凉府的天气转凉。
早晨的庭院里覆盖着一层白霜，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镇北王府东跨院的书房内，窗户半开，透进一丝凉气。
书案上放置着一尊铜质香炉，几缕青烟直直升起。
李长卿穿着青色棉袍，坐在书案后。
他的面前摆放着几十块打磨平整的方形木块。
这些木块的表面用刻刀雕出了不同的汉字。
四岁的李清晏穿着厚实的红色短袄，坐在李长卿对面的高脚木椅上。
她的两只小手放在桌面上，眼睛看着那些木块。
“清晏，把带有‘天’字的木块找出来。”
李长卿开口说道，声音平缓。
李清晏在一堆木块中翻找了片刻，拿起一块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接过木块，看了一眼，放在一旁。
“对。再找‘地’字。”
父女两人在书房内认字。
李长卿没有拿书本让她死记硬背，而是用木匠坊废弃的边角料做了这些字块。
认对一个字，便将木块叠放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桌面上垒起了一座由十几个木块组成的木塔。
楚红袖推门走入书房。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武服，头发用布带扎紧。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一碟切成细丝的腌萝卜，以及几个白面馒头。
“先吃早膳。一会粥凉了。”
楚红袖将托盘放在书案旁侧的圆桌上。
李清晏从木椅上滑下来，跑到圆桌旁，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费力地向上爬。
楚红袖伸手托住她的腋下，将她放在椅子上。
李长卿整理好桌上的木块，收入抽屉中，走到圆桌旁坐下。
一家三口开始用膳。
粟米粥熬得浓稠，入口温热。
腌萝卜带着清脆的口感。
“今日城防营有一批新兵入伍。父亲年纪大了，不愿早起。我去大营里看看新兵的操练。”
楚红袖咽下一口馒头，开口说道。
李长卿用筷子夹起几根萝卜丝放在清晏的勺子里。
“我也要出城一趟。”
李长卿说道。
“秋收快结束了。城东的几个村落前几日送来消息，说是村里的深水井出了泥沙，打上来的水浑浊不堪。我去看看能否把水井的木管换成生铁管，再加装一个压水泵。”
用过早膳，楚红袖牵着马出了王府正门，向城防大营方向骑去。
李长卿换了一身短打衣衫，背上一个装满铁制工具的木箱。
他没有骑马，而是叫来一辆王府的马车，让车夫赶车前往城东。
马车出了北凉城东门，行驶在平整的土路上。
道路两旁的农田里，只剩下割完麦子后留下的短茬。
农夫们正在田间翻土，准备过冬。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个名为杨家庄的村落村口。
村正杨老头早就等在路边。
看到李长卿下车，他立刻迎上前，弯腰行礼。
“李先生。劳烦您跑这一趟。”杨老头说道。
“井在何处？带我去。”
李长卿背起木箱，语气直截了当。
杨老头在前面带路，两人走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有一口青砖垒砌的水井。
几名村妇提着木桶站在一旁，桶里的水呈现出浑浊的黄褐色，底部沉淀着厚厚的一层泥沙。
李长卿走到井边，探头向下看。
井底的水位很低。
他从木箱中拿出一根长绳，绳子底端绑着一块铁块。
他将铁块投入井中，绳子一直向下放，直到铁块触及井底。
李长卿拉起绳子，查看绳子上浸水的痕迹。
“井底的水位比去年降了三尺。”李长卿收起长绳。
“北凉今年秋季少雨。这口井打得不够深。底部的泥沙被翻搅上来了。”
李长卿转头对杨老头说道。
“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全村三百多口人，日常饮水全指望这口井。若是重新打一口深井，村里凑不出那么多银钱。”
杨老头面露难色。
李长卿打开木箱，从中取出几张绘制着图样的草纸。
“无需重新打井。只需把井底挖深一丈，用青砖加固。然后在井里安装压水泵。”
李长卿指着图纸上的结构。
他向杨老头讲解。
“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下井挖泥。我在城里的铁匠铺打制了几截生铁管和活塞。将生铁管竖直插入井底的水中。生铁管的内部装上带有熟牛皮垫圈的铁杆。在井口安装一个压杆。用手上下按压压杆，铁杆在管内提拉，底部的井水便会被抽上来。”
杨老头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李长卿的本事。
“先生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村里的后生都在，随时可以下井。”
李长卿吩咐车夫返回城里.
去王老二的铁匠铺将提前打制好的生铁管与压水泵部件运来。
他留在村子里，指挥几名年轻人用粗木搭建了一个简易的三脚架，挂上滑轮与粗绳。
年轻人腰间绑着绳子，带着铁锹下到井底。
一筐筐黑色的淤泥被拉上地面。
两个时辰后，井底被挖深了一丈，露出了清澈的地下水脉。
马车运来了沉重的生铁管。
李长卿亲自动手。
他将生铁管一节一节地用铁箍连接固定。
铁管的底部安装了一个单向开合的铁制阀门。
众人合力将连接好的长铁管顺着井口垂直放入井中，底部直达水脉。
李长卿在井口处安装了压水泵的主体。
一个带有长木柄的压杆固定在生铁支架上。
压杆连接着铁管内部的推拉杆。
推拉杆的下端安装着两层熟牛皮垫圈，与铁管内壁紧密贴合。
安装完毕。
李长卿握住长木柄，上下按压了几次。
起初只有空气从出水口喷出。
随着按压动作的继续，井下的水被活塞的提拉力抽了上来。
“哗啦。”
一股清澈的井水从压水泵的出水铁管中喷涌而出，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名村妇立刻将木桶放在出水口下方。
李长卿再次按压木柄，水流源源不断地流出，很快便装满了一桶。
桶里的水十分清澈，没有一丝泥沙。
“这压水泵密封得紧。生铁管不漏水，底部的泥沙进不去。以后打水，无需再往井下扔水桶。按动木柄即可出水。”
李长卿松开手，退后两步。
杨老头走上前，亲自握住木柄按压了几下。
“省力！真省力！小孩子都能打上水来！”杨老头高兴地说道。
李长卿收拾好木箱中的工具。
“这熟牛皮垫圈用久了会磨损。我留了几个备用的放在村正家里。若是以后出水少了，打开上方的铁盖，把垫圈换上新的即可。”
李长卿嘱咐道。
村民们送来了自家种的南瓜与红枣，坚持要李长卿收下。
李长卿推辞不过，便让车夫将其装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