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中秋佳节
回到镇北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正堂内，楚天雄正坐在主位上，与北凉知府沈平议事。
李长卿提着木箱走入正堂，将木箱放在一旁。
沈平看到李长卿，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拱手行礼。
“李先生。”沈平的声音十分端正。
沈平到任北凉已有一年。
他推行政令严谨，为人清廉。
他清楚李长卿在北凉的地位，也深知这位隐退的太保在民政上的诸多建树。
“沈大人。”
李长卿点头回礼，走到侧面的椅子上坐下。
“父亲与沈大人在谈论何事？”
李长卿看向楚天雄。
楚天雄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书。
“秋收结束了。沈大人刚刚核算了北凉府今年各县的秋粮入库数目。”
沈平接上话头。
“回先生。今年风调雨顺，加上先生推广的农具与水车，北凉各县的秋粮产量大增。府库的八座常平仓已经全数装满。各县的备用粮仓也堆满了粮食。”
沈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这粮食太多，也生出了难处。”
李长卿端起丫鬟送来的茶水。
“什么难处？”
沈平回答：“旧有的粮仓多是土木结构。如今粮食堆积到屋顶，底部的粮食受潮容易发霉。北凉秋冬风大，粮仓走水的隐患也大。若是这批新粮保存不当，烂在仓里，实在可惜。"
"下官正与王爷商议，是否要向朝廷上疏，将一部分多余的粮食运往关内贩卖。”
李长卿放下茶杯。
“不可运往关内。北凉地处边陲，粮食就地储备最为稳妥。运粮耗费人力物力，且路途遥远，损耗极大。”
李长卿思索了片刻。
“旧粮仓容易受潮，是因为地基直接接触泥土。通风不畅，热气积聚。需建新式粮仓。”
沈平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新粮仓不可用纯木结构。用青砖砌墙。地基需挖深三尺，底部铺设一层厚厚的生石灰与碎木炭，用于吸湿。"
"生石灰上方，铺设青石板。青石板之上，架空一尺的距离，铺设厚实的硬木地板。”
李长卿在脑海中勾勒出粮仓的结构。
“四周的砖墙上，每隔五尺，需开设上下两排通风口。通风口外侧安装铁丝网防鼠，内侧安装可以开合的木制百叶窗。"
"晴日里打开百叶窗通风，雨雪天气关闭。粮仓顶部留出天窗，排出内部的热气。”
李长卿看向沈平。
“这等结构的粮仓，底部不挨地，四周有风过。存入其中的麦子，存放三年也不会发霉生虫。”
沈平听完，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先生所言之法，严密周全。下官明日便调集工匠，在城外空地上划出区域，按此法动工修建十座新粮仓。”
沈平站起身。
楚天雄点点头。
“钱款从王府的账上拨付一半。就当是本王为这北凉的存粮出的一份力。”
沈平谢过镇北王，拿着文书退出了正堂。
晚膳时分。
楚红袖从大营归来，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常服。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桌上摆着李长卿从杨家庄带回来的南瓜。
厨子将南瓜切块，与猪排骨一同炖煮。
南瓜软糯香甜，吸收了肉汁的味道。
李清晏很喜欢吃南瓜，拿着小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大营里的新兵练得如何？”
李长卿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楚红袖的碗里。
“身子骨都还算结实。只是没有见过血，胆子小。我在营里设了箭靶和木人阵，让他们每日操练刺杀与射箭。练上三个月，便能分派到城墙上换防。”
楚红袖咽下排骨，开口说道。
楚天雄端起酒杯。
“新兵需严加管教。虽说现在没有外敌，但军中的规矩不能松懈。北凉城的安危，全靠这城防大营的将士。”
楚天雄饮下杯中酒。
用过晚膳，楚天雄带着李清晏在庭院里散步消食。
李长卿与楚红袖走入书房。
书房内的火盆已经点燃。
李长卿走到书案前，整理着白天带出门的图纸。
楚红袖走到他身旁。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我今日在街上看到商铺里开始售卖月饼的模具。”楚红袖说道。
李长卿将图纸放入抽屉中。
“今年中秋，我们自己做月饼。我在京城时，曾吃过一种五仁馅的月饼。味道不错。明日我去市集上买些核桃、芝麻与花生。你让厨房准备好面粉和糖。”
李长卿转过身，看着楚红袖。
楚红袖点头答应。
几日后。
中秋节。
镇北王府的厨房内，忙碌异常。
李长卿穿着围裙，站在案板前。
他将核桃仁、花生仁、瓜子仁、芝麻与冰糖混合在一起，加入少许熟油与面粉，搅拌均匀，揉捏成一个个圆形的馅料团。
楚红袖在另一侧和面。
她在面粉中加入温水和猪油，用力揉搓，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柔软。
厨房的几个厨子与丫鬟站在一旁打下手，看着李先生与郡主亲自动手做月饼，皆觉得新奇。
李长卿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擀成圆形的薄饼。
他拿过一个馅料团放在面饼中央，用面饼将馅料包裹严实，收口捏紧。
楚红袖拿过木制的月饼模具。
模具内部雕刻着花好月圆的图案。
她将包好馅料的面团放入模具中，用力按压平整。
然后将模具倒扣在案板上，轻轻敲击模具的边缘。
一个印着清晰花纹的月饼脱模而出。
李清晏站在一个小木凳上，下巴搁在案板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案板上的月饼。
“爹爹，我也要按。”
清晏伸出沾了面粉的小手。
李长卿拿起一个小面团，包入一点点糖馅，放入一个较小的模具中。
“来，按这里。”
李长卿握住清晏的手，一起用力按压面团。
清晏学着母亲的样子，拿起木块敲击模具边缘。
一个小巧的月饼落在案板上。
清晏高兴地拍着手。
几十个月饼做好后，放入巨大的烤炉中烘烤。
半个时辰后，烤炉的门打开。
浓郁的面香与坚果的香气在厨房内弥漫开来。
月饼的表面烤成了金黄色，泛着油光。
入夜。
镇北王府的后花园内。
一轮圆月悬挂在天际，月光皎洁明亮。
花园的石桌上，摆放着刚出炉的月饼，以及几盘新鲜的瓜果。
一壶桂花酒在泥炉上温着，散发出淡淡的酒香。